第905章 云芷声虚弱:“清歌……速看……”(2/2)
她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几乎是黑色的。画面边缘,有什么东西在逼近——阴影蠕动,带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云芷师父猛地抬手,似乎是捏碎了一张符箓。刺目的白光炸开,暂时逼退了阴影。
她趁机用尽最后力气,对着光幕嘶喊:
“清歌!记住!不要相信任何指向‘通天之路’的指引!不要靠近任何号称能‘接引飞升’的遗迹!所有那些……都是陷阱!是收割‘成熟药材’的——!”
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的、扭曲的、像某种巨型触手又像藤蔓的东西,猛地从画面外刺入!
直接贯穿了云芷师父的胸口!
“师父——!!!”
楚清歌的尖叫和光幕里血肉撕裂的闷响同时炸开!
云芷师父的身体被那东西挑到半空,鲜血泉涌。她最后看了一眼光幕的方向,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无声的字:
“快……逃……”
然后,她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元婴自爆的恐怖灵压,即便隔着传讯符,也震得光幕疯狂闪烁、扭曲!
“轰——!!!”
最后的画面,是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以及云芷师父消散前那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了。
符纸化为灰烬,簌簌飘落。
营地死一般寂静。
只有远处山林里,不知情的夜枭发出一声悠长的啼叫。
楚清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极大,眼眶里却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沈墨的手还按在她肩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阿甲呆呆地松开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鳞片失去了所有光泽。小朱朱把自己整个缩进七彩尾羽里,瑟瑟发抖。
赤羽从楚清歌肩头飞起,落在一旁的岩石上,金瞳盯着那堆符纸灰烬,很久,才哑声说:
“她最后那一下……不止是自爆。她用元婴碎裂的力量……短暂扰乱了那片区域的天机。追杀她的‘东西’,短时间内追踪不到传讯符的源头。”
也就是说,云芷师父用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为代价,给他们争取了最后一点时间。
楚清歌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去碰地上那堆还带着余温的灰烬。
指尖刚触到,灰烬就散了。
“师父……”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像梦呓,“你还没告诉我……你洞府在哪儿呢……你答应过……等我金丹了……就教我‘九转化生诀’的……”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过林梢,呜呜咽咽,像谁的哭声。
沈墨在她身边蹲下,独臂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用力。
楚清歌的脸埋在他肩窝,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越来越剧烈,可还是没哭出声。
“沈墨……”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衣料里传出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师父她……师父她……”
“我知道。”沈墨打断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
他重复了两遍,声音低哑,却有种奇异的、磐石般的稳固。
“我们得走。”他说,“现在就走。云芷长老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楚清歌在他怀里僵了几秒,然后,一点一点,抬起了头。
她眼睛还是干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的废墟里,重新烧了起来。
那火苗很微弱,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推开沈墨,站起身。
动作利落得吓人。
她甚至没再看那堆灰烬一眼,转身就开始收拾营地寥寥无几的东西:还剩半壶的水囊、几块没烧完的灵石木、阿甲那块被嫌弃的石板……
“赤羽,高空警戒,扩大范围,注意任何异常灵气波动。”
“阿甲,挖洞,深度至少三十丈,方向正北,隐蔽第一,速度第二。”
“小朱朱,用幻术掩盖我们离开的痕迹,制造往南走的假象。”
指令清晰,冷静,甚至算得上冷酷。
和几秒钟前那个颤抖着喊“师父”的少女,判若两人。
沈墨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提起剑,走到营地边缘,开始用剑气抹去篝火残留的灵力痕迹。
赤羽振翅腾空,金红色的身影无声无息融入夜色。
阿甲爪子刨地的声音闷闷响起。
小朱朱尾羽泛起七彩流光,一圈圈幻象波纹以营地为中心扩散开来。
楚清歌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储物袋,系紧袋口,然后抬头,望向东方——那是玄天宗的方向,也是云芷师父洞府可能所在的方向。
她看了很久,久到天边那抹灰白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鱼肚青。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她说。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