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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猫灵拆迁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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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一早,推土机就开到了楼前。

不止一台,三台,巨大的钢铁怪兽轰鸣着,履带碾过废墟,朝着小楼逼近。司机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戴着安全帽和墨镜,面无表情。

老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大黄狗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面对三台钢铁巨兽,像蚂蚁面对大象。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拆迁队的人也在,光头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老陈。

“陈老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拆迁负责人拿着喇叭喊,“现在搬,补偿款再加五万!不搬,我们只能强拆了!”

老陈没说话,只是站着。

推土机的引擎声更响了,像野兽的咆哮。

蓝梦和猫灵躲在隔壁的废墟后,急得不行。

“得阻止他们!”蓝梦说。

“怎么阻止?本大爷现在是灵体,推土机又不怕鬼。”猫灵也很急。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楼被推倒?那些陶罐怎么办?老陈怎么办?”

“等等,”猫灵突然想到什么,“本大爷记得……灵体可以短暂附身。虽然很消耗能量,但……”

“附身推土机?”

“附身司机。”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猫灵集中精神,化作一道绿光,射向最前面那台推土机的驾驶室。蓝梦紧张地看着。

推土机突然停了下来。驾驶室里,司机身体一震,然后,推土机缓缓后退,让开了路。

“老王,你干什么?”负责人对着对讲机喊。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困惑的声音:“我、我不知道……手自己动了……”

第二台推土机接着上前。猫灵从那台车出来,又附身第二台。同样的情况发生了——推土机后退。

第三台,如法炮制。

三台推土机,整整齐齐退到了废墟边缘,熄了火。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人脸色铁青。

“报应。”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杀那么多动物,遭报应了。”

负责人不信邪,亲自爬上一台推土机,要自己开。但无论他怎么操作,机器就是不动,像坏了一样。

僵持了一个小时,推土机还是不动。负责人没办法,只好先撤走,说明天再来。

人群散去后,老陈还站在门口。蓝梦和猫灵走过去,猫灵的灵体比刚才透明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

“谢谢你们。”老陈说,“但明天他们还会来。”

“那就明天再说。”蓝梦扶他进屋。

当天晚上,蓝梦和猫灵留在小楼里。他们必须想个长久的办法。

“那些动物魂魄,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猫灵说,“它们需要去该去的地方。”

“但安魂灯不能灭,一灭魂就散了。”蓝梦看着那盏油灯,灯油只剩最后一点,“而且老陈不肯走,他要守着这栋楼,守着这些魂。”

“也许……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猫灵说。

它跳到陶罐圈中央,对着油灯吹了一口气。绿色的灵力注入灯焰,灯焰猛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弱下去。

“本大爷的能量不够,”猫灵说,“需要更多的‘善意’。”

“什么意思?”

“这些动物之所以死后魂魄不散,是因为对老陈的感恩,对这片土地的眷恋,还有……对杀害它们的人的怨恨。”猫灵分析,“感恩和眷恋让它们留下,怨恨让它们无法安息。我们需要化解怨恨,然后把感恩和眷恋转化成能量,送它们往生。”

“怎么化解?”

“让加害者忏悔,让受害者原谅。”

蓝梦想到了光头。但光头只是执行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开发商。

“那个王总,会忏悔吗?”

“不会。”猫灵很肯定,“但我们可以让他‘看见’。”

它让蓝梦找来一张白纸,用灵力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符阵——不是用笔,是用光。符阵完成后,它让蓝梦把符纸贴在楼外墙上。

“这是什么?”

“显形符。”猫灵说,“贴在墙上,今晚经过这栋楼的人,都能看见那些动物魂魄。”

“看见之后呢?”

“看见之后,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人言可畏,舆论可以逼他忏悔。”

蓝梦照做了。她把符纸贴在楼外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夜幕降临。

晚上九点,拆迁队的工人下班路过,突然有人惊叫起来:

“看那栋楼!”

“楼上……楼上有什么东西在飘!”

“是、是猫!还有狗!”

几十只动物魂体在楼外显现,它们围着小楼盘旋,发出无声的悲鸣。画面诡异又悲壮。

工人们吓坏了,纷纷拍照录像,发到网上。

十点,附近的居民也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十一点,本地媒体的记者来了,架起摄像机直播。

十二点,视频已经上了热搜:“东华市拆迁区惊现动物鬼魂,疑为枉死生灵讨公道”。

凌晨一点,开发商的电话被打爆了。王总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但面对汹涌的舆论,他不得不做出回应。

凌晨两点,王总亲自来到小楼前。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但脸色很难看。他看着空中盘旋的动物魂体,腿有点软。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负责人。

“王总,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在搞鬼……”

“搞什么鬼!这是直播!全网都在看!”

王总硬着头皮,走到楼门前。老陈拄着拐杖走出来,大黄狗跟在身边。

“陈老先生,”王总挤出一个笑容,“关于拆迁的事,我们可以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老陈说,“我要你对着这些动物,说声对不起。”

“这……”王总看向空中那些魂体,心里发毛,但面子上挂不住,“陈老,这些都是动物,死了就死了,何必……”

话音未落,所有的动物魂体突然俯冲下来,围着他盘旋。虽然碰不到他,但那冰冷的死气让他浑身发抖。

“对不起!”王总脱口而出,“我错了!我不该让人杀它们!我道歉!”

魂体们停住了。它们看着王总,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悲伤,也有……释然。

老陈走到陶罐圈中央,拿起油灯。灯油已经见底,灯焰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孩子们,”他对着陶罐说,“听到吗?他道歉了。你们可以安心走了。”

他吹灭了油灯。

灯灭的瞬间,所有的动物魂体发出最后一声悲鸣,然后,化作点点星光,升上夜空。星光在空中盘旋三圈,像是在告别,然后渐渐消散。

陶罐一个接一个地裂开,化成粉末。

楼外墙上,那张符纸也燃烧起来,化成灰烬。

一切都结束了。

王总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围观的群众安静下来,很多人哭了。

老陈抱着大黄狗,老泪纵横:“走了,都走了……你们自由了。”

蓝梦和猫灵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猫灵的灵体已经透明得像层雾,但它还是努力抬起爪子,从空中接住最后一点星光——那是所有动物魂体留下的,最后的感恩。

星光在它爪子里凝聚,变成一颗星尘。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柔和的土黄色,像大地的颜色,像老房子的砖瓦,像干草,像皮毛。

“这是什么星尘?”蓝梦问。

“归土的星尘,”猫灵的声音很轻,“逝者安息,生者释怀,恩怨了结,尘归尘土归土。”

蓝梦接过星尘,握在手心。温暖,厚重,像拥抱。

第二天,推土机没有来。

王总公开道歉,承诺保留小楼,改建成“流浪动物纪念园”,老陈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拆迁补偿款照给。他还捐了一笔钱,给本地的动物保护组织。

老陈接受了。他说,他守着的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承诺。现在承诺完成了,楼在不在,不重要了。

但他还是选择留下,和大黄狗一起。小楼周围种上了树和花,墙上那些动物照片被精心保护起来。这里成了拆迁区里唯一的一片绿洲,也成了流浪动物的临时庇护所——虽然老陈不再收留新的动物,但路过这里的流浪猫狗,总能找到一口吃的,一口水。

蓝梦和猫灵离开时,老陈送他们到街口。

“谢谢你们。”他说。

“应该的。”蓝梦说。

大黄狗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告别。

回到占卜店,蓝梦把那颗土黄色的星尘放进瓶子。星尘沉入瓶底,和其他星尘一起,安静地发光。

猫灵瘫在沙发上,这次是真的累坏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百三十五颗,”蓝梦数了数,“还差……一百三十颗。”

“慢慢来,”猫灵闭着眼睛,“本大爷……要睡三天……”

“好。”

“要沙丁鱼罐头……”

“买。”

“要金枪鱼……”

“买买买。”

“还要……”

“你再要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敢……”

阳光照进店里,暖洋洋的。窗外的城市还在拆拆建建,灰尘飞扬。

但至少在某个角落,有一栋老楼还立着,一个老人和一条狗还守着,一群动物的魂灵已经安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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