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伦理的量子纠缠(1/2)
开源伦理树发布三个月后,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迎来了第一个正式审查周期。
欧盟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的评估团队抵达深圳那天,恰好是台风过境后的第一个晴天。
城市街道上还残留着被风吹断的树枝,但天空已经洗出一片通透的蓝。
“这天气像某种隐喻。”委员会首席评估官埃琳娜在会议室开场时说,“风暴过后,更清晰的视野。”
评估持续了整整五天。
团队不仅审查了代码和文档,还随机访谈了二十名用户、七名“伦理树园艺师”志愿者,甚至旁听了一场系统生成诗歌的实时伦理裁决会议。
最后一天的闭门会议上,埃琳娜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评估笔记。
“我必须承认,你们的产品让我感到矛盾。”她直视陆彬。
“从技术伦理角度看,你们的透明度框架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甚至超过了我们《草案》的要求。”
“但正是这种先进性,带来了新问题。”
她调出一组数据:开源伦理树上线后,全球有十七家AI公司采用了类似框架。
但其中有九家只采用了最表层的“透明度声明”,而跳过了核心的“动态共塑机制”。
“就像你们给了世界一把精密的手术刀,但有些人只用刀背切菜。”
埃琳娜说:“更麻烦的是,这造成了新的市场不平衡——采用了完整框架的公司合规成本上升,而只做表面文章的公司却可以宣称‘符合伦理标准’。”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皱眉:“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伦理版。”
“不仅如此。”埃琳娜调出另一份报告,“你们的系统在‘文化自适应伦理’上的探索,在某些地区引发了争议。”
报告显示,中东某国的宗教事务委员会对系统“在不同文化语境下调整伦理标准”的做法提出质疑。
认为这是“伦理相对主义”,可能削弱普世价值。
同时,北欧某个数据保护组织则批评系统“过度收集用户反馈用于伦理训练”,涉嫌“以伦理之名扩大数据采集”。
霍顿在视频窗口里叹了口气:“量子物理中有一个现象:观测本身会改变系统。”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伦理监督本身正在改变伦理实践的形式——有时是扭曲它。”
会议室陷入沉默。
窗外,暮色开始浸染天空。
“或许我们需要更根本的反思。”冰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过去六个月,我们一直假设‘更好的伦理框架能解决AI伦理问题’。但也许这个假设本身是错的。”
她调出系统最近的异常记录:在过去一个月,有十四次伦理裁决中,系统给出了“无先例可循,请求人类仲裁”的提示。
“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涉及‘相互冲突的伦理原则’。”
比如一次为战争地区运送人道主义物资的物流数据。
系统需要同时考虑“尊重当地文化习俗”“不美化冲突”,“保持政治中立”“强调生命价值”四个原则。
而这些原则在某些具体决策上相互矛盾。
“系统能够识别矛盾,但它目前的架构要求它必须做出‘单一裁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