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信任的算法(1/2)
债券路演后的第七天,超额认购的资金开始分批到账。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在财务指挥中心监控着每一笔入账,就像交响乐指挥注视乐谱上的每个音符。
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资金流向的实时监控系统,标注了一笔异常转账。
“冰洁,来一下。”她发出简讯。
三分钟后,运营指挥中心与财务指挥中心的画面连通。
冰洁看着那笔从新加坡子公司转出的款项:200万美元,收款方是“智慧物流解决方案公司”,标注为“技术咨询服务”。
“这是张彬团队昨天批准的。”冰洁调出审批记录。
“用于升级东南亚的最后一公里配送算法。”
“但这家‘智慧物流’成立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只有50万美元。”
冯德.玛丽副董事长放大背景调查,“新加坡营运经理叫陈启明,曾任职于我们的竞争对手极速达。”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暂停支付。”冰洁做出决定,“启动‘阳光协议’流程。”
这是她上任后建立的规则:任何涉及新供应商、金额超过100万美元的合同,在支付前需经过跨部门透明度审核。
但这次,审批流程被绕过了。
张彬的视频窗口在十分钟后接入,背景是新加坡研发中心的凌晨。
“那笔款项我知道。”他语气坦然。
“智慧物流的创始人是我的学弟,他们开发的路径优化算法能减少配送里程。”
“我走了加急通道,因为印尼巴淡岛的枢纽下周就要试运营。”
“为什么没走阳光协议?”冯德玛丽问。
“流程需要至少五个工作日,我们等不起。”张彬调出数据。
“如果用传统方案,巴淡岛枢纽的日均配送成本会比预算高15%。他们的算法承诺降低22%。”
“但关联交易需要特别披露。”
冰洁指出问题核心:“你是公司高管,与供应商创始人有私人关系,这必须在合同中公开并由董事会批准。”
张彬沉默了片刻。“我疏忽了。但算法真的有效,我测试过。”
“测试数据呢?”冯德.玛丽副董事长追问。
数据很快传来——在模拟环境中,新算法确实提升了效率。
但冰洁注意到一个细节:测试使用的是三个月前的历史数据,而最近印尼的交通规则发生了变更。
“算法需要重新验证。”她做出裁定。
“款项暂缓,给智慧物流一周时间,用最新数据重新测试。”
“如果结果依然优秀,我们走快速阳光协议——但你必须公开关联关系,并回避后续的采购决策。”
张彬点头:“我接受。”
事件似乎解决了,但冰洁内心的警报没有解除。
她调出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加急审批——共37项,其中8项涉及高管的前同事、校友或前下属。
比例不高,但趋势在上升。
当天下班前,她向陆彬和董事会发送了一份报告:《关于建立“信任算法”系统的建议》。
核心观点是:传统合规流程要么太松(漏报风险),要么太紧(影响效率)。
需要建立一个动态评估系统,量化每个决策的“信任系数”。
第二天上午的董事会特别会议上,争议激烈。
“我们不是警察公司。”李文博直言,“过度监控会扼杀创新。”
“张彬的例子正说明,有时需要打破流程才能抓住机会。”
“但无监督的破例会成为漏洞。”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反驳。
“投资者投给我们每一美元,都期待得到合规管理。”
冰洁展示了她的方案模型。
“信任算法不是监控,而是赋能。”
她调出界面:“系统会根据决策者的历史记录、项目类型、风险等级,动态计算‘信任额度’。”
“比如张彬——他在过去三年主导了27个技术项目,成功率达89%,预算控制误差平均只有2.3%。”
“这样的记录,系统会给予较高信任额度,允许他走快速通道。”
“但如果某位管理者历史成功率只有60%,经常超支,他的信任额度就会较低,需要更多审查。”
陆彬提问:“数据源怎么来?”
“从现有的绩效系统、项目管理系统、财务系统提取,不做额外填报。”
冰洁强调:“关键是不增加负担,而是让已有数据产生新价值。”
“谁来决定信任系数的权重?”霍顿从深圳量子实验室接入会议。
“初始权重由董事会设定,但系统会持续学习——如果一个高信任度管理者开始犯错,系统会自动调低他的额度;反之亦然。”
会议持续两小时。最终,董事会批准试点:在运营、研发、物流三个板块先行测试,周期三个月。
系统上线的第一周,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李文博团队的一位高级工程师辞职了。
离职面谈记录显示,原因之一是:“新系统给我的信任额度太低,我觉得公司不信任我的专业判断。”
冰洁调出这位工程师的记录:技术能力优秀,但过去三个项目都因过度追求完美而严重超时。
系统给他的“时效信任系数”只有0.3(满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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