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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黎明前的盲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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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4日,旧金山时间凌晨4:18

陆彬在黑暗中醒来,不是被闹钟。

而是被一个想法刺醒——谦谦那句“监听站之间的连线就是盲区”,在睡梦中发酵成了一个完整的策略。

他轻轻起身,冰洁还在熟睡。

床头柜的电子钟显示纽约时间早晨7点18分,联合国会议还有两小时四十二分钟开始。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凌晨的硅谷在窗外沉寂,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上零星的车灯流动。

邮件收件箱里有三封未读:

第一封来自林雪怡(发送时间03:47):

路径分析完成。测试包跳转经过的七个节点中。

有三个是我们已知的根系联盟边缘服务器——它们在战前被乌克兰电信公司租用,战争爆发后一直处于半闲置状态。

霍克的人在利用这些‘幽灵服务器’做中继。

第二封来自安德烈(发送时间04:02,基辅时间14:02):

找到那个码头。普里皮亚季河废弃码头,坐标51.3892°N,30.0991°E。

当地渔民说,两个月前有‘外国工程师’在那里测量水位。

竖井入口被混凝土封死,但他们在旁边新建了一个伪装成水文监测站的小屋。

小屋24小时有守卫。

第三封来自米勒博士(发送时间04:15):

蓝色文件夹已准备。补充信息:霍克不是北极星公司的最终控制人。

公司股权经过五层离岸架构,最终指向卢森堡的一家家族信托。

信托受益人是……谢尔盖·伊万诺夫的两个女儿。见面详谈。

陆彬盯着最后一封邮件。

俄罗斯数字化发展部特使谢尔盖·伊万诺夫——明天将在联合国发言指责根系联盟“干涉内政”的人——他的女儿是北极星公司的秘密受益人。

这意味着什么?俄罗斯政府在背后支持私营监听公司?

还是伊万诺夫个人以权谋私?或者……这只是霍克为了获取俄罗斯内部支持而设的贿赂安排?

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一枚炸弹。

如果明天在联合国公开这个信息,不仅会摧毁北极星公司,还会引发俄欧之间新的外交地震。

但证据在哪里?米勒博士的蓝色文件夹里会有股权文件吗?

即使有,来源是否合法?在联合国场合使用非法获取的证据,会反过来损害根系联盟的公信力。

陆彬倒了杯冷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先回复林雪怡:标记那些幽灵服务器。

下次霍克的人再用它们中继,我们就在服务器里植入追踪程序,反向入侵他们的内部网络。

再回复安德烈:不要接近码头。继续远距离观察。

无人机计划调整为:如果被发现,不投竖井,改投普里皮亚季河下游三公里处。

我们在那里安排人接应。

最后回复米勒博士:收到。9点见。问题:证据链是否完整?能否在联合国场合合法使用?

发送完邮件,他打开谦谦的三角监听模型,开始建模一个新想法:

如果监听站之间的通信信道是盲区,那么是否可以在盲区内建立一条“安全通道”?

他调出乌克兰的光纤网络图,标出切尔诺贝利、捷尔诺波尔、敖德萨三点,然后计算两点之间的最短光纤路径。

结果令人意外:切尔诺贝利到捷尔诺波尔的最短路径,正好经过基辅——乌克兰数字化部所在地,也是安德烈工作的地方。

“他们监听整个乌克兰,但监听站和首都之间的通信反而安全?”陆彬低声自语。

他继续建模:假设霍克的人在监听乌克兰向西的所有数据流。

那么他们自己的设备与基辅控制中心之间的通信,就必须绕开自己的监听范围,否则会形成反馈循环。

这意味着,如果能在切尔诺贝利监听站和基辅之间建立一条看似普通的数据流。

里面隐藏着特殊编码的信息,监听系统可能会自动将其归类为“内部通信”而放过。

“用敌人的盲区传递信息,”陆彬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但需要知道他们的分类规则。”

“彬哥?”冰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两个咖啡杯,“你又没睡?”

“有个想法,”陆彬接过咖啡,“谦谦发现的盲区,可能是个机会。”

冰洁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听完他的分析:

“所以你想建立一条穿过监听网的安全信道?但前提是知道霍克怎么区分‘监听目标’和‘内部通信’。”

“米勒博士可能有答案,”陆彬说:“冷战时期的监听系统都有严格的分类协议。如果霍克沿用了苏联那套……”

“那分类规则可能还写在三十年前的操作手册里。”

冰洁眼睛一亮:“米勒博士给的Θ网络档案里,说不定有对应的阿尔戈斯系统手册。”

陆彬立即打开档案库搜索。

在米勒博士发送的4.7GB文件中,有一个名为“阿尔戈斯操作规范_1988”的PDF。

文档是俄文,但冰洁的俄语足够阅读技术文本。

她快速浏览:“第7章,数据分类标准……监听目标:所有非苏联编码的通信、加密信号、特定频率范围的传输。

内部通信:使用预留频段、特定加密算法、以及……看这里——”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内部通信必须在数据包头包含三位识别码:048。这是克格勃第五总局的部门代号。”

“048,”陆彬重复,“如果霍克沿用了这套系统……”

“那么任何包含048识别码的数据包,都会被监听系统自动放行。”

冰洁继续阅读:“但识别码每24小时更换,更换规律基于当日克格勃内部密码表。”

“密码表在哪里?”

冰洁翻页:“附录G:1989年1-12月每日密码表。但只有一年的。”

“足够了,”陆彬说,“如果霍克懒到连密码更换机制都没改,还在用1989年的表……”

“那今天9月4日的密码是什么?”冰洁翻到9月那页,“9月4日……对应的三位码是:317。”

陆彬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47分。纽约时间早晨7点47分。

“测试一下,”他说:“用安德烈的安全账户,发一个数据包从基辅到切尔诺贝利区域。”

“包头加上048-317识别码,内容随意,但要能被我们的监控系统捕获。”

“如果霍克的监听系统放行了这个包……”

“那就证明他沿用了苏联时期的分类规则,”陆彬说:“我们就可以用这个规则,在监听网内部建立安全信道。”

冰洁迟疑:“但这也等于告诉霍克,我们知道他的规则了。”

“他知道我们在测试,”陆彬说:“昨晚的镜像游戏已经表明了。”

“现在我们在测试更深的层面——不是‘你能不能看到我’,而是‘你用什么规则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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