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洗尘鉴（一）（2/2）

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虞三丫将最后一块干硬的饼屑塞进口中，对着破败的神像磕了三个头，裹紧衣衫，踏入风雪。

这一走，就是五年。

十七岁的虞璎——她已给自己改名“虞清”，取“清苦自持”之意——站在云梦泽边缘的“寻仙镇”外，形销骨立，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五年间，她跋山涉水，做过帮工、采过药、甚至险些被人贩子卖入烟花之地。几次重病濒死，全凭胸口那铜牌传来微弱暖意与体内顽强运转的一丝真气吊命。

寻仙镇是云梦泽外围散修聚集地。

云梦泽深处，便是八百旁门之一的“云月派”山门所在。此派以女修为主，功法偏阴柔，在八百旁门中位列下游。

镇口的“测灵碑”前排着长队。虞清捏着铜牌，手心沁汗。

五年的执念，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个！”值守的云月派外门弟子是个神色倨傲的绿衫少女。

虞清上前，将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碑体微震，亮起黯淡的光晕：绿光芒微弱，且驳杂不纯。

“木属，品相下等，纯度不足四成。”绿衫少女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可入外门杂役，年满二十若未入‘入窍’境，遣返。”

虞清心脏狂跳，不是失望，而是狂喜。杂役又如何？只要能踏入仙门！

“弟子愿意！”她声音发颤，双手奉上铜牌，“此物……”

绿衫少女接过铜牌看了看，神色稍缓：“确是本派旧物。持此牌者，可免三年杂役考核，直接为外门弟子。你运气不错。”

虞清几乎要落下泪来。五年苦难，换得这一线机缘。

云月派外门的生活，比她想象的更艰难。

作为外门弟子，她分到山脚一处简陋木屋，每月领三块下品灵石、一瓶最低等的“养气丸”。

但是她却要完成繁重的杂务：照料三亩低级灵田、每日往返三十里挑“寒潭水”浇灌、每月上交二十斤合格的“云梦草”。

修行时间被挤压到深夜。

她的资质实在太差：吸纳灵气效率低下；经脉细弱，行功艰难。

同批入门的弟子，资质好的已接近感应境，她还在入窍初期挣扎。

但她有旁人不及的韧劲。

挑水时默诵心法，除草时练习指诀，深夜别人酣睡，她在屋后空地一遍遍演练基础法术“青木诀”。

双手磨出血泡，膝盖跪出老茧，她咬着布条一声不吭。

三年期满，凭借铜牌带来的便利与从不懈怠的苦修，她勉强突破到“入窍”中期，保住了外门弟子身份，并因照料灵田成绩尚可，被调入“百草园”做辅助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