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据点见闻（1/2）

厚重的灰岩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血腥味、以及劣质丹药和符箓气味的浑浊空气，伴随着门内昏黄摇曳的火光，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宽敞明亮的大厅，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便插着一支燃烧着暗黄色油脂的火把，火光摇曳，将甬道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显压抑。空气中弥漫的浑浊气味，正是从甬道深处传来。

“进来吧，动作快点。”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内阴影中传来。说话的是一名靠在门后岩壁上的黑袍修士，脸上带着一张只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浑浊而冷漠，正上下打量着林劫和金七。他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刻着“巡”字的铁牌，显然是此地的守卫。

影七显然认识此人，略一点头，嘶哑道：“老鬼，我带两个新人来登记，路上遇了点麻烦，耽搁了。”说着，他率先侧身进入门内。

林劫和金七紧随其后。进入甬道，身后的金属大门立刻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灰雾与光线彻底隔绝。门内光线昏暗，只有火把提供有限照明，空气更加沉闷浑浊。

被称为“老鬼”的黑袍守卫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尤其在金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和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纯净气息感到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规矩都懂吧？新来的，先去‘管事房’登记，查验身份，缴纳费用或者接任务。身上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好东西，也可以去‘兑换处’估价，能换点‘灰晶’或者贡献点。不过……”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看你们这狼狈样，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跟我来。”

说罢，也不等林劫他们回应，转身便沿着甬道向下走去。甬道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两侧不时出现一些岔道，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打铁的叮当声、甚至还有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争吵声。整个据点，仿佛一座建在地下的、混乱而忙碌的蚁巢。

影七低声对林劫和金七道：“老鬼是据点守卫小头目之一，脾气臭，但还算守规矩，只要不惹他，一般不会为难新人。不过，他说的没错，新人在这里，要么有‘价值’，要么有‘实力’，否则日子不会好过。‘灰晶’是据点里流通的货币，由一种特殊的灰色晶体矿石切割而成，里面蕴含微弱的灵力，可以辅助修炼，也是维持据点防护阵法的重要能量来源。贡献点则是完成据点发布的任务获得的，可以用来兑换居住权、食物、丹药、情报等。记住，在这里，一切都需要代价。”

林劫默默点头，将影七的话记在心里。幽墟的生存法则，比外界更加赤裸和残酷。

甬道盘旋向下约莫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空间。这里便是灰岩据点的核心区域之一。

广场呈不规则的圆形，顶部是粗糙的岩石穹顶，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矿石，提供主要照明。广场四周，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窟，有的洞口挂着简陋的木牌，写着“任务堂”、“兑换处”、“丹器坊”、“消息阁”等字样；有的则敞开着，露出里面拥挤、杂乱、散发着各种气味的空间，似乎是居住区或交易区。广场中央，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一些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交换物品，或争论着什么，人人脸上都带着警惕、麻木、或贪婪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更加复杂刺鼻，汗臭、血腥、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腐烂食物的馊味、还有修士身上散发的、因长期在污秽环境中修炼而产生的淡淡异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光线昏暗，人影幢幢，气氛压抑而躁动。

“那边，就是管事房。”影七指了指广场一侧，一个相对规整、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的洞窟，“我还有点事，要先去交割一下此行的收获，顺便打听点消息。你们登记完后，可以先去兑换处看看，将身上用不着的杂物换成灰晶或贡献点。记住，财不露白，在这里，信任比灰晶更稀缺。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消息阁’门口碰头，我带你们去临时住处。”他快速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点，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说完，影七对老鬼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广场另一个方向，挂着“任务堂”牌子的洞窟走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走吧，别磨蹭。”老鬼催促了一句，带着林劫和金七走向管事房。

管事房内比外面整洁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几张粗糙的石桌，几把缺腿用石块垫着的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灰石板，似乎是任务清单和公告。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一张石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灰扑扑的、似乎是灰晶原石的珠子，看到老鬼带着林劫和金七进来，眼皮抬了抬。

“哟，老鬼，又带新人来了？这次看起来……啧，似乎还不错？”鼠须修士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金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精明和算计取代。

“少废话，王管事，赶紧登记，老子还要去巡哨。”老鬼不耐烦地摆摆手，对林劫二人道，“这位是王管事，负责新人登记和据点内务。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但别指望他有什么好话。”说完，也不等王管事回应，转身就走出了管事房。

“这个老鬼，还是这么急躁。”王管事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灰晶珠子，从石桌下摸出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兽皮册子，又拿起一支秃了毛的符笔，蘸了蘸旁边一个缺了口的砚台里发黑的墨汁，慢条斯理地问道：“姓名？出身？修为？何时、何地坠入幽墟？身上可还有多余物资、灵石、丹药、符箓、法器？一一报来，不得隐瞒。若有虚报，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试图从林劫和金七的表情、衣着、气息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林劫早已想好说辞，上前一步，神色平静，略一拱手道：“晚辈林七，一介散修，筑基中期修为。月余前，于天南州一处古战场探索时，不慎触发残破禁制，被空间乱流卷入此地。这位是我师姐，姓金，亦是散修，筑基初期修为。我等初来乍到，身上除几件防身法器、些许丹药灵石外，并无长物。”他隐去了真名，也模糊了坠入幽墟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将修为也报低了一些。金七亦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散修？天南州？古战场？”王管事笔下不停，口中念叨着，抬眼仔细打量了林劫和金七一番，尤其是在林劫那身看似普通、实则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青衫，以及金七眉心那奇特的火焰印记上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并未多问。在这幽墟，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损害据点利益，不惹麻烦，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价值”和“实力”。

“坠入地点是？”王管事继续问。

“一片废墟，灰雾弥漫，难以辨别具体方位，只知大概在外围区域。”林劫答道，这也是实情。

王管事不置可否，在册子上记录着。“嗯，新人，按照规矩，需缴纳一百灰晶，或等值物资，方可获得临时居住资格，期限一个月。一个月后，需续费，或完成据点任务，赚取贡献点抵扣。若身无分文，也可接取‘劳役’任务，挖掘灰晶矿、清理污秽、修复阵法等，以工代费。不过……”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看二位气度，想必不会选劳役吧？一百灰晶，或者等值的灵石、丹药、符箓、材料，都可。没有的话，法器估价也行，不过价格嘛……嘿嘿。”

林劫眉头微皱。一百灰晶，听起来不多，但在这资源匮乏的幽墟，尤其是对新人而言，恐怕不是小数目。他身上的灵石倒还有一些，但灵石在此地价值如何，是否与灰晶等值，他并不清楚。至于丹药符箓，更是在幽墟中保命的必需品，不能轻易动用。法器？他身上除了晨曦剑，并无多余，晨曦剑是重要依仗，绝不可能兑换。

“王管事，不知此地，灵石与灰晶如何兑换？”林劫问道。

“灵石？”王管事嗤笑一声，“道友，看来你是真不懂。幽墟之中，天地灵气稀薄驳杂，且蕴含污秽，直接吸收修炼，极易走火入魔。灵石虽能提供精纯灵气，但在此地消耗极快，且用一块少一块，价值嘛……一块标准下品灵石，大概能换一到两枚灰晶，还得看成色。中品、上品灵石，价值高点，但也高得有限，毕竟用得起的人不多。我看道友还是拿点实在东西出来吧，丹药、符箓、或者……一些特殊的材料、宝物？”他搓了搓手指，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林劫心中了然。看来幽墟之中，灰晶是硬通货，灵石虽然也有价值，但远不如外界。他身上丹药符箓也不多，且大多是对抗污秽、疗伤保命之用，在此地更是珍贵。

就在林劫沉吟之际，一旁的金七忽然开口道：“王管事，不知此物，可值多少灰晶？”

说着，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内部隐隐有乳白色光晕流转的玉石。这正是她之前炼制的、用以辅助修炼静心、驱逐心魔的“净心玉”，虽只是三阶灵材炼制，但蕴含一丝精纯的净业之力，对抵抗幽墟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和心魔侵扰，有奇效。

净心玉一出现，那股淡淡的清香和纯净气息，立刻让这间充满浑浊气味的石室为之一清。王管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亮，如同嗅到腥味的猫，紧紧盯着金七手中的净心玉。

“这是……净心玉？！不对，气息更加纯净祥和！道友，此物从何而来？”王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幽墟这种精神污染无处不在的环境，能够静心凝神、驱逐心魔的宝物，价值远胜同阶丹药法器！尤其是金七手中这枚，气息纯净，显然品质上佳。

“偶然所得。”金七语气平淡，“王管事看，此物可抵费用？”

“可！太可了！”王管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态度也热情了许多，“此等宝物，在据点内可是稀缺货！这样，这枚玉，我作价……三百灰晶！不，四百！不，五百灰晶！道友若是愿意出售，五百灰晶，外加两位的永久居住资格！如何？”他报出一个价格，眼睛却紧紧盯着金七，观察她的反应。

五百灰晶！永久居住资格！这价格，显然远超一百灰晶的临时费用。周围几个也在管事房办事、或等着接任务的修士，听到这个报价，纷纷侧目，看向金七手中的净心玉，眼中闪过惊讶、贪婪、以及一丝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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