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意料之中的计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们这帮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拍起马屁来倒也一个赛一个的顺溜。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修真界这潭浑水里活到结成金丹的,哪一个不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没有这点察言观色的眼色,怕是早在筑基期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
就在云净天关这一众高层紧锣密鼓地商议偷袭方略之际,十万大山的深处,妖族后方大本营之中,亦是一片肃杀而忙碌的景象。
与人类修士殿堂内那等级森严的议事氛围不同,此间的会议更显粗犷而野性。
数位气息深沉、威压赫赫的妖王正围聚在一处,商议着与人族对峙的诸多事宜。
营帐内外,不时有化作半人形态或原形的小妖步履匆匆地出出进进,将前线最新传回的战报、斥候刺探所得的情报,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呈递到妖王们面前。
那些沾染着血迹与泥土的兽皮卷轴被逐一展开,堆积在粗糙的石案之上,供妖族的智囊们分析、甄别、筹划。
幽暗的灯火映照之下,一双双竖瞳之中精光闪烁,不知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胡钰瑢纤手轻抬,将散落在粗糙石案上的几份前线战报与斥候密信逐一归拢,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在字里行间缓缓扫过。
片刻之后,她那妖艳绝美到近乎令人窒息的面庞上,唇角悄然勾勒出一抹意味悠长的弧度,似讥诮,又似成竹在胸。
“诸位道友。”她清泠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尊妖王的耳中,“人族那边,怕是按捺不住了。”
帐内原本粗重的呼吸声骤然一敛,众妖王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胡钰瑢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兽皮卷轴搁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案面,娓娓分析道:“五年了。
两族在这云净天关一线你来我往,大小激战不下数百场,互有胜负,可要说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重大战果,人族那边却是半点也拿不出来。
妾身所获的情报显示,人族高层之中,已有数个势力对此局面颇感不耐,暗中甚至传出了风声——有意将现任云净天关主将撤换掉。”
她微微一顿,目光从众妖王面上一一扫过,语气愈发笃定:“因此,妾身推断,用不了数月,人族那边必然会派出高阶战力,以金丹修士为锋刃,
对我妖族发动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以求扩大战果,稳固那主将摇摇欲坠的位子。”
话音落下,偌大的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之声。妖王们或交换眼神,或沉吟思索,粗犷的嗓音此起彼伏。
黑角妖王率先踏前一步,那对粗壮虬结的弯角在幽暗灯火下泛着冷光,瓮声瓮气地追问道:“那依军师您的意思,我等该如何应对?”
胡钰瑢并未急于作答。她微微侧首,眸光流转间,将众妖王那一副副洗耳恭听的神态尽收眼底,这才满意地扬起下颌,嘴角的弧度愈发意味深长。
缓步走向悬挂于帐中的巨幅地形图,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落在地图之上,声音不疾不徐的算计。
“人族那边讲究个名目,有一计唤作‘请君入瓮’。咱们不妨便来个将计就计。”
她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蜿蜒路线缓缓滑动,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让他们打,让他们赢,让他们尝到甜头,甚至——让他们扩大战果。
一旦战局看似顺遂,总会有些被功劳冲昏头脑、急功近利的家伙按捺不住,贪功冒进。
到那时,咱们便一步步将这些昏了头的修士引诱至我妖族腹地深处……”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地图上某一处开阔地带,轻轻一点。
“待其深入此地,我等再收紧口袋,四面合围,聚而歼之。届时,那些为了战果而红了眼的修士,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众妖王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赫然标注着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型平原——地势开阔,看似便于行军突进,实则四周山峦环抱,林深草密,正是埋伏奇兵、围猎绞杀的绝佳所在。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妖王们彼此对视,目光交汇间,一抹心照不宣的狠厉之色迅速蔓延开来。
黑角妖王率先打破沉寂,沉声应道:“就按军师的意思办!此番定叫那些人族修士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营帐内便爆发出一阵粗豪而畅快的大笑。
有妖王舔舐着尖锐的獠牙,眼中泛起嗜血的精光,毫不掩饰心中的贪婪与期待:“妙极!妙极!我等可是许久未曾尝过金丹修士血肉的滋味了。
这一遭若能留下几具金丹遗骸,本王卡在金丹中期多年的瓶颈,说不得便能借此一举松动,踏入后期之境!”
此言一出,不少妖王纷纷露出深以为然的狂喜之色,仿佛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围猎与盛宴已然近在咫尺。
而坐于首位的胡钰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边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不置一词。
她的修为早已悄然至金丹后期,距离那令无数修士仰望的元婴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若非当年何太叔那番刻骨铭心的刺激,她断然不会以这般近乎疯狂的姿态逼迫自己,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内一路破境至此。
再加这些年来,战场之上无数人族修士的骸骨为她铺就了一条血腥而高效的晋升之路,她的境界涨势,远比帐中这些只知蛮干的妖王们迅猛得多。
思及往事,胡钰瑢那双妖艳的胡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冷寒芒。那笑意,便愈发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
天枢城,何太叔洞府。
静室之内,灵光微漾。
赵青柳端坐于书案之后,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自云净天关加急递送而来的战报与情报密卷。
一页,两页,三页……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逐寸推进,她那秀雅的眉峰便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将散落的卷宗逐一归拢,重新审视了其中几处关键的兵力调动与战果记录,又结合自己对云净天关那位主将——
英彦——其人性情的了解,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越是推演,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愈发浓重。
从种种迹象来看,前线恐怕要出大事了。若任由局势这般发展下去,我方极有可能吃一个大亏,而且是足以伤筋动骨的那种。
思虑至此,赵青柳再不敢有片刻耽搁。
她霍然起身,将那几份至关重要的战报与情报抄在手中,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径直朝洞府深处、后院禁地方向疾步而去。
洞府后院,一方灵湖波光潋滟,湖心筑有一座精巧的朱红凉亭。
何太叔并未落座亭中,而是凌空悬浮于凉亭上方的虚空中,双膝盘坐。
他的头顶之上,一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悬浮,镜面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镜身周边,一圈圈细密而繁复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隐晦而强横的禁锢之力,将那面镜子牢牢锁在正中。
一缕缕幽蓝色的元婴之火自何太叔眉心涌出,化作纤细而炽烈的火焰丝线,将铜镜层层缠绕,反复煅烧。火光映照在他沉静的面庞上,明灭不定。
这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加以炼制的防御性本命法器——化魔心鉴。
这些年来,除了天枢盟内偶有无法推脱的重大事务需他出面,或是盟中紧急会议非去不可之外。
何太叔几乎将余下的全部光阴都投入到了这洞府之中,投入到这件本命法器的祭炼之上。
自法器初具雏形,到如今日复一日以本命婴火反复煅烧、悉心温养,每一步都倾注了他极大的心力。
正当那元婴之火将铜镜煅烧至微微透出暗金光泽之际,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打破了湖心的宁静。
“夫君,大事不好!”
赵青柳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宫装,裙裾翻飞,步履匆忙地闯入后院。
神色凝重,语调中带着少有的急切:“前方战事,恐怕要吃亏了!”
何太叔闻言,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目赫然睁开。
幽深的瞳孔之中,婴火的光焰一闪而逝。与此同时,悬浮于他头顶的化魔心鉴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天灵盖中,消失不见。
散去周身气息,身形飘然下落,稳稳落在赵青柳身侧,衣袍轻轻一振,将残留的灵压尽数收敛。
目光关切地望向妻子,沉声问道:“莫急,慢慢说。”
赵青柳深吸一口气,当即将自己翻阅战报后的分析、对麻英彦性情与处境的判断,以及前线极有可能遭遇伏击吃大亏的推测,一股脑地倾吐而出,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何太叔静静听完,面上的神情却并未如赵青柳所预料的那般露出震惊或焦急之色。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旋即轻轻一叹。
“青柳,不必着急。”
他抬起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语调平静而透着一丝无奈:“此事,清乐道长早在一年之前,便已有所预见。”
赵青柳眸光一凝,面露讶异。
何太叔缓步走到湖岸边缘,负手望向粼粼波光,继续解释道:“一年前,我与清乐道长便曾为此事联袂求见盟主。
我三人闭门密议,单独商讨过此间的利害得失。盟主他……也早已料到,前线的局势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重:“纵然是盟主,对此也毫无办法。三方势力内部那些激进而好战的声音,如今已然甚嚣尘上。
他们不曾在与妖族的交锋中真正尝过惨败的滋味,纵然未能讨到什么天大的便宜,可那些零星斩获的所谓‘战果’,在他们眼中便已是足以自矜的功绩。
利令智昏,这等时候,便是盟主,也不好公然拂逆三方好战分子的意愿。”
何太叔转过身来,目光与赵青柳相对,那里面既有洞悉世事的清明,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唯有让他们真正撞上南墙,狠狠吃上一次大亏,兜头浇下一盆彻骨的冷水,
这些人才会消停下来,才会明白,妖族不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声音愈发低沉:“盟主的意思,也只能是暂且静观其变,等他们自己栽了跟头之后……再由我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替他们收拾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