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杀意与解释(1/2)
何太叔从容起身,整理衣冠后,朝着上首的虚鼎真君与清鸣真君恭谨地深施一礼,举止间尽显晚辈谦逊之风。
他面向师尊,语气沉稳地说道:“师尊,前辈,弟子献丑了。”
话音刚落,只见何太叔双眸微阖,体内气息骤然一转,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其周身升腾而起,犹如潜龙出渊,瞬间弥漫全场。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后所负的那剑匣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之声,匣盖轻启,五道璀璨流光霎时冲天而出!
那是他的五柄本命飞剑,每一柄都剑身通透,流光溢彩,带着与他心神相连的共鸣,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后.
井然有序地环绕在何太叔身侧,缓缓沉浮,剑气森然,结成一座浑然天成的剑阵雏形。
就在这五柄本命飞剑展露锋芒的一刹那,原本端坐一侧、神情淡然的清鸣真君,身躯猛然一震。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何太叔身上那股熟悉得令他心悸的剑意之上,又逐一掠过那五柄气息相连的飞剑,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声音虽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这……这怎么可能?为何……为何这位小友竟会这门功法?而且……而且已然修炼至金丹期修为!”
清鸣真君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因为,此功法正是他所在宗门绝不外传的镇派绝学之一,向来只授予核心嫡传弟子,修炼法门更是被宗门列为最高机密。
为了筛选出能够继承这门绝学的修士,宗门曾耗费无数心血,将功法的简化版本散布于天下,但那简化功法修炼极致,也不过筑基期而已,核心精要与完整传承从未有过丝毫泄露。
此时此刻,何太叔身上那沛然莫御的剑意,以及那五柄与本门秘典中记载如出一辙的本命飞剑,却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无情地告诉他:宗门镇派绝学,确确实实已经外泄,且被眼前之人修炼到了如此境界!
短暂的震惊与失神之后,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然自清鸣真君心底喷薄而出。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骤寒,一股无形的威压几乎凝为实质,令周围空气都为之凝固。
这股杀意刚刚升腾,却又被他以绝大的毅力生生遏制住。
他毕竟是一宗真君,心智深沉,电光石火间已权衡清利弊——此刻若贸然动手,无疑是下下之策。
且不说对方师尊虚鼎真君,那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此刻正面带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包含了多少洞察与警告,不言而喻。
他区区一个元婴中期,当着对方师尊的面欲斩其爱徒,且不说此事近乎天方夜谭,即便真的动手,那也是赤裸裸地打一位同阶修士的脸面,势必当场撕破脸皮,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念及此处,清鸣真君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惊疑,深吸一口气,将激荡的心绪缓缓平复。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掺杂了太多的疑惑、忌惮与不甘。
随后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何太叔,语气故作平和,却难掩其间的生硬与试探,缓缓开口道:“何小友,老夫冒昧一问,你所施展的这门功法……为何与本宗的镇派绝学之一,如此神似?”
对于清鸣真君方才那一闪而逝、却又浓烈至极的杀意,何太叔这等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人物,又怎会察觉不到?
那股寒意掠过脖颈的瞬间,他的肌肉已然微微绷紧,但当他余光瞥见一旁端坐的师尊虚鼎真君时,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只见虚鼎真君老神在在地倚靠在椅背之上,一手拈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正悠然自得地细细品尝,仿佛方才那一触即发的杀机,不过是他眼中最寻常不过的风景,根本不值得他老人家动一根手指。
于是,何太叔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光棍气。
他迎着清鸣真君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说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承认:“回禀前辈,晚辈所修炼的功法,正是贵宗的镇派绝学——五极天元剑典。”
此言一出,无异于石破天惊!
清鸣真君即便城府再深,此刻也瞬间破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那只珍品玉杯,被他下意识间捏得粉碎,玉屑簌簌而落,洒满衣襟。
他脸上神情剧烈变幻,似怒非怒,似喜非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激烈交锋,以至于整张面孔都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嘴角僵硬地扯动了几下,那模样说不出的古怪,最终,他那满是怒火与质疑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虚鼎真君。
“虚鼎道友!”
清鸣真君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火山喷发前的那种闷响,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贵徒为何会身怀我上清宗的镇派绝学?
今日,道友若不能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便休怪本座不顾同道之谊,对道友不客气了!”
话虽说得决绝,言辞间也满是威胁之意,但若仔细听来,清鸣真君的语气之中,实则仍保留着几分对虚鼎真君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忌惮与尊重。
他内心深处,甚至隐隐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是虚惊一场——若是误会,解开便是,双方皆大欢喜;但若不是误会……想到这里,清鸣真君只觉一阵头痛欲裂。
他本以为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的会面,不过是后辈之间的一场切磋交流,哪里会想到,局面竟会在瞬息之间,演变到如此棘手的地步。
如果对方给不出一个足以服众的解释,那么今日,这对师徒,怕是无论如何也别想轻易走出上清宗的山门了。
面对清鸣真君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质问,虚鼎真君却依旧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最后一瓣灵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着那股清甜的汁液在舌尖绽放,仿佛清鸣真君方才那番话,不值一提。
待咽下灵果,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望向清鸣真君,那笑眯眯的眼神之中,分明闪过一丝促狭的戏谑之色,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老顽童。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哎呀,清鸣道友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嘛!气大伤身,不值当,不值当。”
他顿了顿,这才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实不相瞒,老夫这徒弟之所以会你上清宗的五极天元剑典,也是机缘巧合。
他在一处上古秘境之中历练,偶然寻得了一卷古旧的玉简,其中记载的,便是这门功法的完整传承。
他这门功法,乃是堂堂正正的机缘所得,并非什么窃取你上清宗的秘传,这一点,老夫可以担保。”
说到这里,虚鼎真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也正因如此,老夫才特意带着我这徒儿,千里迢迢登门拜访,所为的,正是将此事当面与道友解释清楚。
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虚鼎真君这番不疾不徐的解释,虽然未能完全平息清鸣真君心头的怒火,却也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从那濒临爆发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重新回归理智。
清鸣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转向何太叔。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但那张脸上挤出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僵硬与勉强。
“何小友,”
清鸣真君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既然虚鼎道友如此说了,那本座也想听听你的说法。不知小友可否将当日在那秘境之中的遭遇,详细地说与本座听听?”
“倘若你所言属实,确如你师尊所说,是机缘巧合之下于秘境中所得,那么本宗自会明辨是非,不会追究你修炼本宗镇派绝学之事。
毕竟,机缘一事,本就是天定,强求不得。”
说到这里,清鸣真君脸上的笑容又挤得更深了些,但那笑容之中,审视与怀疑的意味依旧浓得化不开,“还望小友能为本座解一解这心中的疑惑,可好?”
这番话,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清鸣真君终究是看在虚鼎真君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面子上,才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滔天巨浪,给了何太叔一个解释的机会。
若非如此,换作任何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师承的散修,胆敢身怀上清宗镇派绝学出现在他面前,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开口的机会?
何太叔何等聪明之人,又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微妙?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透亮——自己此刻的处境,当真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能这般坦然地站在这里,从容应答,归根结底,是因为身后有师尊虚鼎真君这座巍峨大山为他遮风挡雨。
那老神在在、悠然自得的背影,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心中暗忖:若非有师尊坐镇,自己一个金丹期修士,纵然浑身是嘴,将这段机缘的来龙去脉说得天花乱坠,对面这位清鸣真君,也绝不会有半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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