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狂妄(1/2)
玄穹真君三人刚刚落地站定,虚鼎真君座下的三位弟子便齐齐上前,躬身行礼。
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异口同声道:“见过前辈。”
旋即转向玄穹真君身后的何太叔与赵青柳,神色温和地拱手致意:“两位道友好。”
何太叔与赵青柳不敢怠慢,当即抱拳回礼:“见过三位道友。”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此时,玄穹真君已随意落座于玉石棋盘旁的石凳之上。
虚鼎真君早已将棋子摆布停当,黑白分明,静待开局。见玄穹真君入座,虚鼎真君也不多言,拈起一枚黑子,率先落于棋盘之上。
落子之后,他的目光却未停留在棋盘,而是越过棋局,细细打量着何太叔。
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如渊似海,将何太叔的修为根基、神韵气度尽收眼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郑重:“玄穹,这便是你所说的那位散修?嗯……根基尚可,气息也算凝实,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他不待众人反应,语锋一转:“小友,想必玄穹已将老夫的意图告知于你。
此事关系重大,你可要考虑清楚——若真要入我门下,老夫这三位弟子,心中可未必服气。”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两女一男,三人面上虽无半分不忿之色,但眼神深处,隐隐透着审视与锐意。
“你若能通过他们的考验,便名正言顺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
虚鼎真君一面说着,一面随手落下一子,目光落在棋盘之上,语气却愈发意味深长,“当然,即便不通过考验,老夫也可收你为记名弟子。
只是——记名弟子终究只是记名,无缘问鼎闲人散首领之位,也得不到老夫真正的资源倾斜。”
他说这番话时,玄穹真君仿佛浑然未觉,只专注于棋盘之上,落子如常,目不斜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下眼前棋”的模样,始终默不作声。
玄穹真君身后的赵青柳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微微张了张嘴,似想替何太叔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般场合,她一个晚辈,终究不便贸然开口。
她只能垂下眼帘,默然不语,可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攥紧了几分。
而何太叔,却在此时上前一步。
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先朝虚鼎真君抱拳一礼,随即目光扫过虚鼎真君身后那三位金丹期修士——两女一男,气息凝实,目光如电。
他们面上虽无明显的敌意,但那股源自骨子里的傲气与审视,已然昭示着他们心中的不服。
然而何太叔并未被这番话吓退,更未被那三位金丹修士的气势所慑。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直视虚鼎真君,声音沉稳有力:“前辈,晚辈出身散修,一路走来,最是明白散修修行之艰难。
若无胆魄,晚辈绝无可能走到今日。如今机缘在前,若因畏惧考验便退缩不前,那晚辈与那庸碌之辈有何异?”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语气愈发坚定:“恳请前辈赐下考验,晚辈愿迎难而上,绝不退缩!”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虚鼎真君执棋之手微微一顿,目光终于从棋盘上抬起,重新落在何太叔身上。那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意外,也闪过一丝欣赏。
而棋盘对面,始终默然不语的玄穹真君,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虚鼎真君眼中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凝视何太叔片刻,忽而抚掌而笑,连连道出三个“好”字——
“好!好!好!不愧是从底层一路拼杀出来的修士,这份韧性与野心,老夫欣赏!”
他笑意收敛,神色渐趋郑重:“既然如此,老夫身后这三位徒儿,便与你切磋一番。若能过了他们这一关,再来老夫面前说话。”
说罢,虚鼎真君不再多看何太叔一眼,目光收回至棋盘之上,拈子落定,神态专注,仿佛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随手落下的闲棋,此刻天地间唯有眼前这方圆棋局。
何太叔见此,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转身,目光落向虚鼎真君身后那两女一男,三位金丹修士。
他神色平静,抱拳一礼,语气从容不迫:“三位道友,此地狭窄,两位前辈正在对弈,不便打扰。不若我等飞至上空,于云巅之上好好切磋一番,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虚鼎真君的三位弟子对视一眼,缓缓点头,为首那位男修淡淡开口:“好。”
话音方落,四人周身灵光涌动,瞬息之间化作四道流光,直冲云霄,转瞬消失于九天之上。
玄穹真君身后的赵青柳见此,面色微变,脚步不由自主向前一迈,周身灵光隐现,便要追随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玄穹真君的声音悠悠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乖徒儿,远远看着便是,莫要插手此事。”
他依旧低头专注于棋盘,落子的手稳如磐石,语气却多了几分语重心长:“此乃何小友的机缘,亦是他的劫数。你贸然上前,只会乱了分寸,反而害了他。切记,莫要莽撞。”
赵青柳脚步一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焦灼,轻轻点头:“弟子明白。”
随后,她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清光,朝何太叔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却依言远远缀在后头,只作旁观。
棋盘之上,虚鼎真君拈起一枚白子,却未急着落下,而是抬眼看向对面的玄穹真君,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这女徒弟,看来与那位何小友关系匪浅啊。”
他轻轻将白子置于棋盘一角,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玄穹啊玄穹,老夫今日才看明白——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借老夫之手考验未来徒婿,顺便给自家徒弟寻个依靠,一箭双雕,老夫先前竟没瞧出来。”
玄穹真君闻言,手中落子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望向虚鼎真君,目光深邃如古井无波,却隐隐透着几分无奈与怅然:“前辈慧眼如炬,本座确有此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棋盘,投向远方天际那道渐行渐远的清光,语气低沉而复杂:“能入本座眼中的后辈,岂是泛泛之辈?何太叔此子,心性、资质、韧劲皆是上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待本座……坐化之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青柳这孩子。”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棋盘,声音愈发沉缓:“青柳,聪慧机敏,谋略智慧皆是上乘,本座从未为她修行之事忧心过。但……”
说到这里,玄穹真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虚鼎真君见玄穹真君神色间那抹难以掩饰的遗憾,不禁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玄穹啊,人无完人,莫要太过追求完美。你修行快千年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任何事物,一旦圆满,便是盈满;一旦盈满,便是衰败的开端——此乃天地至理,你我皆逃不脱。”
他落下一子,目光深邃如古井:“老夫活了上千年的岁月,什么样的修士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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