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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云豨质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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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堪忧的是,妖族内部士气已不复开战之初的同仇敌忾。

如今,关于新夺取疆域的利益分配,后方各族已是争执不休,暗流涌动。

倘若前线再度失利的消息传回,只怕这些内部矛盾将如同溃堤之水,彻底爆发。

眼下,他只能先将这“稳住即胜”的策略抛出,哪怕其中包含着不得已的妥协与拖延,至少也能暂且凝聚人心,提振一点低迷的士气。

殿中诸妖王听闻云豨王此番定策,眼中纷纷为之一亮,紧绷的气氛也为之一缓。

此等“稳住阵脚、以待和谈”的结果,虽不似当初横扫千军那般畅快,却已是眼下最务实、最能被各方接受的出路。

遥想反攻之初,大军势如破竹,短短时间便收复八万海里失地,那等辉煌战果令众妖王信心暴涨,热血冲昏了头脑,只欲一鼓作气尽复旧土。

当时云豨王虽已窥见危险端倪,出言劝阻,奈何群情激昂,无人肯听,最终一头撞入人族精心布置的阳谋之中,以致今日疆土得而复失,进退维谷。

思及此处,不少妖王面上发烧,心中尴尬,竟无勇气去承接云豨王那隐含失望的目光。

此刻见他主动将此页揭过,不再追究前失,而是提出切实可行的后续方略,众妖王如蒙大赦,立刻纷纷出言附和,殿内一时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眼见人心暂定,云豨王不再耽搁,当即着手重新拟定前线战术与整体战略。

这一回,诸妖王无不敛息静听,再无先前骄狂之态。

形势比人强,若再因内部不和或指挥失误导致疆土进一步丧失,他们谁也无法向各自族中交代。

待一切部署详议已定,诸事安排妥当,众妖王神情郑重,齐齐向主位上的云豨王躬身行了一礼,随即纷纷化作各色遁光,欲急速离开万妖殿,前往各自防区落实指令。

就在此时,云豨王忽地开口:“海渊王,请留步。本王尚有话相询。”

一道正欲离去的魁梧身影应声而止。只见此妖身形异常壮硕,身披玄色重甲,一头如海潮般的蓝色长发披散肩后。

他闻言转身,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地望向端坐主位的云豨王,声如深海潜流,浑厚低沉:

“不知云豨道友,有何事需本王解答?”

云豨王的目光凝重的锁住海渊王,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然而海渊王只是静立原地,面色沉静如古井,竟无半分波澜,更无一丝怯意。

“本王有一事不明,”

云豨王缓缓开口,“当初人族进犯,势如破竹,短短时间内竟能鲸吞我族十六万海里疆域。

即便他们千百年来不断在外海游弋勘探,绘制海图,也绝无可能在战时掌握如此精准、广袤的海域情报,从而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整个万妖殿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

“海渊王,你告诉本王,”云豨王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锐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云豨王的瞳孔深处,已有凛冽的杀机流转。

只要海渊王接下来的神态、言辞有丝毫破绽,这庄严的万妖殿,顷刻间便会化作他的葬身之地。

面对几近是质问问题,海渊王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深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迎向云豨王的目光,语气依旧沉稳:“竟有此事?人族竟能掌握如此详尽的海图?

云豨道友特意将本王留下,可是欲将此等要务交予本王详查?

若果真如此,本王定当倾尽全力,追根溯源,必给道友与诸王一个交代!”

云豨王眼神微动,似乎因对方这坦然的态度而有刹那迟疑,但旋即,那抹迟疑便被更深的厉色取代。

他猛地一拍身前石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海渊道友,不必再与本王做戏了!”他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去。

“本王所说的‘内情’,所指并非旁人——就是你!”

此言如惊雷炸响。海渊王脸上那维持得极好的平静终于碎裂,先前的讶异瞬间转为全然的惊愕,随即,一层被冒犯的怒意浮上他刚毅的面容。

“云豨道友!”

海渊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浑厚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愠怒,“此话从何说起?

本王亦是深海妖族一员,血脉相连,荣辱与共,有何理由将关乎族群存亡的情报出卖予人族?

此等叛族大罪,道友若无真凭实据,还请慎言!莫要寒了同族之心,亦莫要……污了本王清誉!”

万妖殿内,死寂重新弥漫。

云豨王与海渊王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仿佛有冰冷的电火在无形的领域内噼啪作响。

良久,云豨王终于阖上双眼,向后靠入冰冷的石座之中,脸上显露出一丝深重的疲惫。

“但愿……海渊道友,并非那背族之徒。”

他声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若他日证实你当真如此……即便同属深海一脉,本王也唯有……秉公执法,以正族规。”

言罢,他挥了挥手,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耗费心力,再无心思与海渊王对峙。

海渊王胸膛起伏,面色因强烈的屈辱感而微微涨红。

他猛地一甩身后如瀑的蓝发,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更显沉厚:

“云豨道友!今日你无凭无据,仅凭猜疑便如此折辱本王!

若非大敌当前,族事为重,本王定要在下次万妖殿集议之上,痛陈你刚愎专断、构陷同僚之过!”他狠狠一拂甲袖。

“哼!”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沉重的战靴踏在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迈出殿门、侧身回望的最后一刹那,那因愤怒而紧绷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旋即没入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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