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待东风(1/2)
柏麟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方才那一点点罕见的、近乎柔软的痕迹消失殆尽,帝君的威仪与冷漠重新覆上他的面容,甚至比平日更冷峻几分。
他看着穗安仿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柔软的云锦靠垫里。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余两人一坐一立的呼吸声。
柏麟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背影上,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他今夜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看不惯她这副颓废放纵、自暴自弃的模样?
还是……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一丝被那句“再无半点情谊”刺痛后,难以言喻的烦乱与不安?
又或者,前来查探、确认这位功德加身、与魔域牵连甚深、突然放弃寻仇转而沉溺享乐的帝姬,是否在酝酿着什么新的、足以威胁天界安稳的风暴?
她的醉,是真醉,还是演给他看的戏?
她的颓废,是真绝望,还是蛰伏的伪装?
他看不透。
或者说,自从她这次归来,身绕功德,眸藏深渊,他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自己一手养大、又曾亲手逼至绝路的帝姬了。
良久,柏麟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消散在殿内的酒气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毫无反应、仿佛已然睡去的背影,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栖梧宫深邃的夜色里。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又过了许久。
云榻上,那醉卧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明如寒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醉意。
她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只是手指,轻轻拂过方才被他掌心覆盖过的眼睑。
随即,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单纯找骂?还是……不放心?”
栖梧宫的醉生梦死,持续了数月。
穗安帝姬“沉沦酒色、不问世事”的名声渐渐传开,连带着那些依附于她宴饮作乐的新晋小仙们,也被一些老牌仙官暗中鄙夷,视为“栖梧宫一系”的浮华之徒。
柏麟帝君再来过栖梧宫,只是偶尔在途经时,会若有深意地朝那依旧夜夜笙歌的宫殿望上一眼,眸光深沉,辨不出情绪。
他确实被拖在了天界。
穗安虽看似颓废,但她“帝姬”的身份和那份实在太过耀眼的功德金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牵扯。
她若安分,便是天界祥瑞;她若有异动,便是心腹大患。
柏麟不可能全然放任,司命星君几乎每日都要暗中汇报栖梧宫的动静,虽无甚异常,却更让柏麟心头那根弦无法放松。
璇玑那边……如何了?
穗安在又一次宴饮散场、独自凭栏时,望着下界朦胧的云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栏。
算算时日,褚承影与元辰应当已有所动作。
万劫八荒镜的碎片,禹司凤的情咒面具,少阳秘境中的琉璃盏……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催化璇玑记忆与情感苏醒的引信。
柏麟此刻,怕是更加焦躁了吧?
穗安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回到内殿。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点混沌元始炁,凌空勾勒出几个繁复的古老符文。
符文光芒微闪,随即隐没于虚空。
不多时,几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栖梧宫后殿的密室之中。
来人共有五位,有男有女,形貌气质各异,但共同点是——他们周身仙气纯正,举止合乎天规,看起来与寻常飞升仙官无异。
然而,在穗安眼中,他们气息深处,都隐约流转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归藏匿息诀》炼化后的圆融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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