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簪花大会余波(2/2)
当副宫主再次将代表惩罚与禁制的“情人咒面具”拿到他面前时,司凤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看那传音铃一眼。
他伸手,亲手接过了那冰冷的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点睛谷,地处西南群山环抱之中,终年雾气氤氲,地火资源丰沛,确是炼器的绝佳场所。
谷口一道巨大玄铁闸门,漆黑深沉,其上遍布复杂符文与机扩孔洞,森然之气扑面而来。
穗安凭借浮玉岛的信物与一番“仰慕点睛谷炼器之术,愿以珍稀材料换取学习机会”的说辞,顺利通过盘查,踏入谷中。
一入门内,与外界的葱郁灵秀截然不同,一股混杂着金属熔炼、焦煤燃烧、汗水与隐隐颓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被高耸的烟囱和交织的粗大铜管遮蔽,光线昏暗。
巨大的锻打声、嘶鸣的地火声、监工的呼喝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痛哼,构成了一曲沉重刺耳的哀歌。
她很快发现,点睛谷的内部结构,宛如一座等级森严、毫无人情的垂直地狱。
最底层,是“工奴”。
多为灵根低劣或犯错的弟子,甚至是从外界抓来或买来的有气力的凡人、低等妖物。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踝锁着抑制灵力的简陋镣铐,在监工皮鞭与咒骂下,从事着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
搬运沉重如山的矿石胚料、清理灼热滚烫的炉渣、操作粗糙笨重的鼓风器械……动作稍慢,便是一顿毒打,或直接被扔进尚未冷却的废料池。
他们住在阴暗潮湿、如同兽笼的集体地穴,食不果腹,伤无药医,死亡率极高。是纯粹的消耗品。
往上,是“匠徒”。
通常是熬过数年工奴生涯、表现出些许耐性或力气、或贿赂了监工的人。
他们被允许接触一些基础的熔炼、锻打、粗磨工序,居住条件稍好,有简陋的集体工棚,食物勉强果腹,但工作强度依然巨大,且时刻面临工奴的竞争和上层匠师的苛责。
他们梦想成为“匠师”,为此不惜倾轧同伴,讨好上级。
匠师是点睛谷炼器体系的骨干,掌握着一定的炼器技艺或负责某道关键工序。
拥有独立的、虽狭窄但总算干净的石屋,食物定时定量供应,甚至能分到些许微薄的“谷绩”。
但匠师之间的竞争更为残酷,技艺配方被严格保密,互相提防。
他们直接对大匠负责,承受着巨大的产出压力,一旦失误或进度落后,随时可能被贬回匠徒,甚至成为工奴。
顶层,是寥寥数位大匠以及至高无上的谷主。
“大匠”是点睛谷炼器技术的实际掌控者,各自负责不同类别的法宝炼制,拥有较大的自主权和资源调配权,居住在华美的殿宇中,有专属的匠师团队和大量匠徒、工奴可供驱使。
但他们彼此倾轧更甚,因为谷主的宠信和资源的倾斜,直接决定其地位和所能攫取的利益。
而谷主,点睛谷唯一的王与神——钟离冶。
他自身修为在五大派掌门中确属末流,据说早年结丹都颇为勉强。
但其炼器天赋堪称鬼才,尤其擅长将各种阴毒机巧、防御符阵熔于一炉,炼制出的法宝往往威力奇诡、防护惊人。
他最大的作品,就是将他所在的“神工殿”乃至其本人,武装到了牙齿。
神工殿本身就是一件庞大的组合式堡垒法宝,殿墙掺入吸灵玄铁,可削弱大部分术法攻击;
遍布殿内外的侦测法阵与自动激发的小型攻击法器,让潜入成为噩梦;殿内机关重重,通道随时可能改变。
钟离冶垄断了一切。
从外界输入的矿石药材,到谷内产出的每一件法器、每一颗丹药,甚至弟子们的饮食、饮水、修炼功法,全部由他掌控分配。
他通过严苛的“谷绩”制度,牢牢掐住所有人的命脉。
想要更好的食物?更多的修炼时间?治疗伤势?甚至只是少挨一顿鞭子?都需要“谷绩”。
而“谷绩”的获取,完全依赖于完成他或大匠们下达的、往往不合理的炼器任务。
任何表现出可能超越他的炼器天赋的弟子,都会莫名“失踪”或“炼器失误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