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剑骸新生(2/2)
穗安将武学拆解重塑,编成《新剑典》,弟子可按自身特点择径而修。
“掌门选拔,不只看武功高低。”她常对弟子说,“要看他是否正直,是否懂得以武护道,而非以武凌人。”
那年重阳,破云宗弟子周清,在江湖少年英雄会上,击败了青云派首席弟子。
观战的计都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使着改良版“青云九剑”的少年,每一剑都光明正大,却招招制敌。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璇玑那记“噬心剑”。
那一剑确实赢了,然后呢?
璇玑找到计都时,他正在寒潭边发呆。
“师叔,比一场吧。”她拔出剑,“用你最得意的杀招。”
计都看着她——十年过去,她眼中那股狠戾淡了,多了沧桑。
两人交手三百招。
最后一剑,璇玑故意卖了个破绽,计都的剑停在她咽喉前三寸。
“你让我。”计都说。
“是您老了。”璇玑收剑,“或者……是您开始怀疑自己那套了。”
计都沉默良久,忽然问:“若重来一次,你还会杀司凤吗?”
璇玑望向远山:“这十年,我每夜都梦到他死前的眼睛。师叔,杀人很简单,难的是杀人之后……还要继续做人。”
她走了,说是要去塞外看看。
计都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元朗终于当上青云派掌门。
他大肆敛财,将武功秘籍明码标价,谁给钱多就传谁绝学。
门派成了生意场,弟子成了打手。
三年后,几个被他迫害的长老联合江湖正道,围住了青云大殿。
“元朗!你败坏门风,天理难容!”
元朗站在殿前狂笑:“成王败寇!我掌权时你们怎么不说?”
乱剑之下,他死在曾经梦寐以求的掌门宝座上。
血浸透了锦缎,也浸透了青云派最后一点气数。
又是五年,破云宗已成江湖第一大派。
穗安将掌门之位传给周清——那个曾在英雄会上击败青云弟子的少年。
交接大典上,她说:
“武功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是用来护该护之人,守该守之道。今日我将掌门令交给你,交的不是权力,是责任。”
观礼人群中,有个戴斗笠的独臂老者。他看了许久,转身离去。
有人认出那是计都。
他去了塞外,据说在那里开了个小小的武馆,专教孩子强身健体的基础拳脚。
有人问起过往,他只摇头:“都是年轻时犯的错。”
风沙漫天的黄昏,他偶尔会望向中原方向。
那里有他教出来的弑兄者,有被他逼走的革新者,有死在他理念下的亡魂。
还有那个问题,他想了二十年还没想明白:
若强者真该为尊,为何最强的那个,最后都成了孤家寡人?
塞外的风吹过武馆檐角,铃铛轻响。
馆里孩子们正朗朗诵读穗安《新剑典》开篇的话:
“武之一道,始于强身,终于正心。剑可断铁,亦可裁云,全在持剑之人。”
计都听着,默默擦了擦手中的木剑。
那剑无锋,是他如今唯一肯用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