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解世界(2/2)
按照此身血脉,那位算是她……舅舅。
目光转向天界内部。
在柏麟帝君执掌下,对妖魔二族的压制与歧视,几乎是公开的。
典籍中充斥着柏麟一系仙官论述“妖魔煞气浊重,本性嗜斗,乃三界不安之源”的章句。
在此观念下,即便有妖魔凭借实力或机缘得以飞升天界,也往往备受排挤,难以融入,多数被安置在边缘职位或危险之地。
穗安翻阅着一些涉及冲突的案例记录,看得分明。
妖魔最初生长于浊气环境,力量源头与行事风格确与清修仙人不同,多有桀骜不驯之辈。
这种不同,在天界刻意的排挤与不公对待下,被迅速激化、放大。
越是打压,反抗越烈;冲突越多,便越印证了“妖魔乃祸乱之源”的偏见,形成恶性循环。
“不是煞气重才被排挤,”穗安合上一卷《定魔策论》,眸光清冷,“而是被长期排挤、走投无路,才只能更依赖凶煞之力挣扎求存。
先画地为牢,再指责牢中之人形状可怖……柏麟帝君,倒不愧是劫难源头。”
而所谓的结局……
罗喉计都,集万古怨煞与无边神力于一身,本应是这腐朽天规最锋利的掘墓之刃。
可最终,竟被一段情丝缠住了手脚,被几句忏悔软化了心肠。
鸿蒙熔炉近在咫尺,他却放下了。
“爱”能化解个人仇怨,可它能填平魔域龟裂的大地吗?
能换来天界一席平等座位吗?
用个体的情爱圆满,置换了对整个族群不公的清算……这买卖,天道怕是乐见其成。
柏麟堕入轮回,看似天大的惩戒,实则轻飘飘揭过了所有。
他个人倒了,可他亲手搭建、运转了千年的那套歧视与压制的秩序,可曾停转一分一毫?
天帝一句轻描淡写的“众生平等”,便想为一切盖棺定论。
呵,空口白话,无约无束,无利无源。这哪里是敕令,分明是一句送给胜利者聆听的、安抚人心的神话。
妖魔得了什么?
得了不再被公然屠戮的“恩赐”,得了继续在贫瘠残破故土挣扎的“自由”。
他们的魔煞星,从此心中充满“爱”,再无掀翻棋盘的戾气与魄力。
好一招釜底抽薪。
最尖锐的刺被磨平,最炽烈的怒火被浇熄,余下的,便只能是漫长的、无声的忍受。
这等“和平”,与她的道,相差何止万里。
她要的平等,不是居高临下的赦免,不是口惠实不至的空谈。
是规则的重塑,是资源的共享,是权力的制衡,是让生于浊气的妖魔与生于清境的仙神,能在同一片天光下,凭借自身之力而非出身血脉,去争一个真正的未来。
璇玑与司凤求得共存,已属不易。
但他们所求的,终究是被接纳,是于夹缝中寻一处容身之地。
而她要的是重划那夹缝的边界,乃至抹平那制造夹缝的鸿沟本身。
前路艰险,甚于登天。
天道“无为”却如枷锁在顶,命格“孤煞”如影随形,天界积威犹在,妖魔散若盘沙。
穗安的神识从书海中收回。
了解得越多,前路似乎越是复杂。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平静,甚至闪过一丝锐意。
乱局之中,方有破局之机。
就在她雄心壮志时,那个命格给她来了一记,她才见识到“天煞孤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