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由（2/2）

百日之后。

“呼——”

一口绵长悠远的气息，自穗安口中缓缓吐出。

那气息离体后，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化为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灰白气旋，数息之后才渐渐融入虚空。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

原本苍白瘦削的脸颊，多了几分健康的润泽，虽依旧清减，却再无丝毫孱弱之感。

静坐那里，气息渊渟岳峙，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却又隐隐有种超然其上、难以测度的韵味。

体内仙魔冲突的隐患被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包容、潜力无穷的混沌根基。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拥有了运用此界力量的能力，不再是束手待毙的囚徒。

她轻轻抬手，一缕灰蒙蒙的“混沌元始炁”在指尖萦绕。

心念再动，那炁息倏然一变，化作纯正清冽的仙灵之气；又一变，隐隐带上一丝修罗魔气的凛冽煞意；最终复归混沌，无形无相。

“终于算是真正落地了。”穗安轻声自语。

百年沉寂，百日新生。

穗安的本体依旧维持着那副苍白安静、近乎沉睡的模样，气息微弱而平稳，与过去一百年无异。

片刻，一道与穗安本体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平凡的身影，自阴影中一步踏出。

她身着最普通的素白仙娥服饰，修为被压制在刚刚飞升、仙灵之气尚显虚浮的人仙初期。

化身“云芷”对着本体微微颔首。

她转身，走到静思阁那扇紧闭了一百年的门前，伸出手，指尖混沌炁息流转。

“咔。”

一声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禁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云芷侧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门外，是漫长而寂寥的仙廊，云雾在脚下流淌，远方殿宇楼阁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传来隐约的仙乐与飘渺的人声。

这是与静思阁死寂截然不同的气息。

云芷深深吸了一口这与阁内并无本质区别、却感觉无比自由的灵气，眼神迅速收敛起所有异样，换上恰到好处的新奇与一丝惶惑，低下头，沿着仙廊边缘，朝着记忆中的“迎仙台”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几波巡值的低阶天兵或步履匆匆的仙侍，无人对这个气息微弱的新面孔投以过多关注。

天界广袤，每日都有下界修士历经磨难得以飞升，类似的生面孔太多了。

迎仙台位于第三十三重天边缘，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广阔白玉平台。

此刻台上已有数十位形态各异、但皆带着飞升后未能完全褪去凡尘气息的新晋仙人在等候。

他们有的激动难耐，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则努力维持着镇定。

云芷悄然混入其中，毫不起眼。

她模仿着周围人的举止，带着几分笨拙地完成简单的登记，领取到了一枚刻有编号的临时身份玉牌。

下一步，需要一份能够合理长期滞留、且便于接触知识的职司。

她的目标明确——天界藏书之地。

哪怕只能在外围打扫，也是目前能接触到此界系统知识的最佳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