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逼宫(1/2)
殿内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而压抑,充满了对“非我族类”的轻蔑、对“以下犯上”的愤怒,以及面对挑战时本能的高高在上的防御姿态。
那种流淌在血脉里、世代相传的“神族至高”观念,在此刻显得尤为顽固刺目。
辰荣馨悦静静地坐在主位,面上并无被当面驳斥的恼怒或尴尬。
她甚至轻轻抬手,示意身后因这些言论而面露不忿的属从稍安勿躁。
待那几位叫嚣最凶的家主喘息稍平,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透彻世事的锋芒:
“诸位所言,句句不离血脉,字字彰显高贵。那么,敢问——”
她目光如清泉,徐徐扫过方才发言的几人,以及满堂神色各异的面孔。
“西炎城破时,这高贵血脉,可挡住了洪江将军以死相搏的最后一击?可安抚了‘炎阳鉴’反噬时的煌煌天威?
又可曾让城外虎视眈眈的妖族大军、人族义师,因敬畏我等血脉而退兵三舍?”
接连三问,语气并不激烈,却字字如锥。
“姜家主提及底蕴与神器,”馨悦看向那位姜氏家主,语气转淡,“西炎王室底蕴如何?‘炎阳鉴’威能又如何?
如今西炎城头血迹未干,神器蒙尘,王室飘零。这底蕴,可曾保得他们江山永固?”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在此争论血脉高低、体统尊严时,城外联军不会停止推进。他们不会因我们自认高贵,就手下留情。
洪江将军能焚身裂器,相柳……九命相柳能孤身屠城,那位刚刚归来、道法通玄的铃音仙子与其同道,更非易与之辈。”
殿内不少人的脸色明显白了一白,眼中闪过惊惧。那是实实在在、近在眼前的恐怖力量,绝非空谈血脉可以抵消。
“至于低等神族,”馨悦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似是叹息,又似警示,
“他们为何会倒向那边?若非长久以来,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末流,被轻慢,被盘剥,求生无路,他们会轻易铤而走险吗?
如今,他们已成对方阵营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与我们……已是阵前相对。”
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平静的睿智:“我提出‘议和归附’,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恰恰相反,正是为了在绝境中,为中原神族寻一条最大可能保存元气、延续传承的生路。
是战,玉石俱焚,血脉或许真的就此断绝;是和,虽需低头,却可存续,以待将来。”
“是固守着一个可能随时破碎的‘高贵’幻影走向毁灭,还是忍一时之屈,谋万世之机?”
馨悦最后的声音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诸位皆是家族栋梁,肩负万千族人性命传承,何去何从,还请三思。”
她没有强行逼迫,只是将血淋淋的现实与两种可能的结果摊开在众人面前。
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先前激昂反对的家主们,脸色变幻不定,想要反驳,却发现馨悦的话句句基于眼前残酷现实,那套“血脉高贵”的理论在绝对的武力差距和内部离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另一些本就动摇或更务实的人,眼神则闪烁起来,开始真正权衡体面与生存的代价。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西炎新建的行宫之上。
往日象征着无上权威与繁华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死寂中,唯有巡守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更添几分风雨欲来的紧绷。
宫门被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闭合。
辰荣馨悦并未穿戴华服盛装,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披着暗纹斗篷,在一队气息沉凝、行动悄无声息的心腹高手护卫下,穿过一道道回廊,径直向着行宫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内殿走去。
沿途偶有西炎守卫惊觉,未及出声或动作,便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拖入阴影。
她步履从容,面色平静,唯有那双在昏暗宫灯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泄露出一丝决绝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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