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萌主判案助纣为虐(1/2)
瑶池之内,气氛沉凝。婉蓉心中离意已生,却深知说走就走谈何容易。萌主乃仙胎,又身负异禀,贸然离开瑶池这经营万年的道场,无异于幼儿怀璧行于闹市,风险更大。更何况,天庭监察司那缕延长了“凝视”时间的仙识,如同悬顶之剑,提醒她此刻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更严厉的关注。
她按下焦躁,决定先按兵不动,对外维持一切如常,对内则悄悄准备。首要便是彻底断了那“玉圭判官”的游戏。至少在离开前,绝不能再让孙儿接触任何新“案子”。
然而,萌主却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接连两次“成功守护”带来的成就感,加上“貂貂”的“鼓励”和锤爷爷的“赞扬”,让他对这个游戏充满了热情。婉蓉刚试探着说“这几天没有新故事了”,小家伙的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眼圈一红,瘪着嘴要哭不哭:“奶奶宝宝想帮小鸟,想当判官。”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婉蓉心都碎了。
她硬起心肠,拿出新搜罗的诸多仙界奇巧玩具来分散他注意力。萌主起初被新鲜玩意吸引,但不过半日,就又抱着那柄白玉圭,坐在“判官”小云座上,对着空气“审理”起他想象的案子来,嘴里还嘀嘀咕咕:“坏蛋不许欺负小花花。”“帮鱼鱼找到妈妈。”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显然已将“判官”身份深深融入日常游戏。
婉蓉见此,更是忧心。强行禁止已不可能,反而可能激起孙儿的执拗。她只能更加严密地监控,准备等刘大锤再有“案卷”传来时,直接截留,不予采纳。
可她却不知道,“混沌之眼”的“共鸣实验”,已经像一枚精确制导的“信息子弹”,通过刘大锤这座被“善意”光环笼罩的“灯塔”,悄无声息地发射了。
弱水桥下,刘大锤正处于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中。他“感应”到了一个新的、令他扼腕叹息的“善行”—西南边陲,一个名为“晨曦艺术团”的小团体,由一群热爱民间传统艺术的年轻人组成,他们克服艰苦条件,坚持排练濒临失传的古傩戏,纯净而富有生命力。然而,当地一个与旅游公司勾结的“地头蛇”,看中了他们排练所用的一处老旧祠堂(据说有百年历史),欲强行霸占改建成高档民宿。艺术团抗争无门,面临解散。
这故事在刘大锤看来,简直集合了所有“美德”与“悲情”元素:守护传统文化(傩戏)、年轻人坚持梦想、弱势群体抗争强权、历史建筑面临破坏每一个点都踩在了他为孙儿设定的“正义天平”上。他毫不怀疑,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启示,是考验孙儿是否能担当“大任”的关键一案。
他怀着近乎朝圣的心情,将此事精心改编成童话:“彩羽舞团(晨曦艺术团)的年轻鸟儿们,在古老的祖灵树屋(祠堂)里练习即将失传的彩虹之舞(傩戏),凶恶的秃鹫寨主(地头蛇)要霸占树屋赶走鸟儿,鸟儿们悲伤无助。”他甚至特意在故事结尾加了一句:“传说,只有心中最纯净、最正直的森林小法官,才能听到鸟儿们悲伤的祈祷,帮助它们。”
他将这份他心目中“史诗级”的案卷,郑重其事地传给了婉蓉,并在附言中激动地写道:“夫人,此案关乎文化传承与少年正气,乃砥砺孙儿心志之良机,切莫错过!”
瑶池内,婉蓉接到这份案卷,只看了个开头,眉头就紧紧锁起。又是这种模式,弱势艺术团体、历史场所、强权侵占与前两个案子何其相似。这连续的、高度同质化的“善行”涌现,本身就透着不寻常。她的警惕心瞬间提到最高。
她立刻传讯刘大锤,语气严厉地询问此案来源细节,并要求暂停一切新案例的搜集。刘大锤被夫人的严厉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来源,只反复强调自己是“心有所感”,是“天道启示”,并恳求夫人一定要让孙儿审理此案,以全“正义”。
婉蓉的心沉了下去。刘大锤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味沉浸在“行侠仗义”的狂热中。这背后定然有鬼,她几乎可以肯定,有什么力量在通过刘大锤,刻意地向孙儿投喂特定类型的“案件”。
她下定决心,无论刘大锤如何哀求,无论孙儿如何期待,这个案子,绝对不能接。不仅不接,她还要立刻彻查刘大锤身上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她准备切断与刘大锤的常规联系,深入探查时,瑶池内,萌主那边却出了状况。
小家伙不知怎么,午睡醒来后,就一直有些恹恹的,不像往日活泼。他抱着宝镜,对着里面自顾自玩耍的“貂貂”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跑到婉蓉身边,仰着小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问:“奶奶有没有小鸟在哭呀?宝宝好像听到了。”
婉蓉心中猛地一咯噔,孙儿竟能“感应”到刘大锤那边传来的、尚未讲述的“案件”所携带的悲情意念?还是说,这只是孩童的臆想?
她连忙柔声安抚:“没有小鸟哭,孙儿是不是做梦了?”
萌主却摇摇头,小眉头蹙着,固执地说:“有,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跳彩虹舞的小鸟,房子要被抢了,它们好难过。”他描述的意象,竟与刘大锤案卷中的“彩羽舞团”、“彩虹之舞”、“祖灵树屋被占”隐约吻合。
婉蓉脸色发白。这不是臆想,孙儿的灵觉,竟已能被动接收到特定类型的、强烈的“求助”或“悲愿”意念了。而这意念的源头,毫无疑问指向了刘大锤正在“共鸣”的那个“晨曦艺术团”案件。那幕后黑手,不仅在投喂案件,甚至还能绕过她的屏蔽,直接让孙儿产生“共情”。
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对方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高明,也更险恶。这是要直接绑架孙儿的“善心”。
“孙儿听错了,那是风声。”婉蓉强作镇定,抱起萌主,想带他去玩最热闹的仙宠园分散注意。
可萌主却一反常态地扭动着小身子,不肯去,嘴里不停嘟囔:“小鸟难过,宝宝想帮它们,宝宝是判官。”说着说着,眼圈竟真的红了,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是真的为那些“想象”中难过的小鸟而感到悲伤了。
婉蓉心如刀绞。她知道,孙儿这共情能力一旦被触发,强行压制只会让他更加难受,甚至可能引发灵蕴的紊乱。而那幕后黑手,恐怕正等着看这一幕。
就在这时,她怀中用来与刘大锤紧急联络的一枚玉符微微发烫,传来刘大锤近乎泣血的哀求:“夫人,求您了,老奴心神不宁,那‘彩羽舞团’鸟儿们悲泣之声如在耳畔。若不得相助,老奴道心难安啊。孙儿乃天命所归,必能解救。此乃大善大德啊。”
内外交煎,婉蓉看着怀中哭泣的孙儿,又感知着玉符中刘大锤那不正常的精神波动,知道对方已经掐准了她的软肋。若再不“审理”此案,孙儿难过,刘大锤也可能出事;若审理正中对方下怀。
她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挣扎许久,看着孙儿泪汪汪的眼睛,婉蓉终究是母亲之心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接案,但要极限控制。由她来讲述,严格限定“审判”范围,只让孙儿表达“希望小鸟们开心,舞蹈传承”的最基本祝福,绝不允许涉及任何具体的“对抗”或“惩罚”指令。并且她要全程监控孙儿灵蕴流向,稍有异动立刻切断。
这无异于走钢丝,但她别无选择。
“好了好了,孙儿不哭。”婉蓉擦去萌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奶奶好像也想起来一个关于‘彩羽舞团’的故事了,咱们来当判官,帮帮它们,好不好?”
萌主立刻止住哭声,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使劲点头,迫不及待地爬向他的“判官座”,抓起白玉圭,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婉蓉心中叹息,开始用最平和的语调,讲述了那个被刘大锤改编过的“彩羽舞团”故事。她刻意淡化了“秃鹫寨主”的凶狠,着重描绘小鸟们舞蹈的美丽与它们对“祖灵树屋”的感情,并将困境表述为“遇到了麻烦”。
讲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引导:“孙儿,这些小鸟只想快乐地跳舞,保护好它们的树屋和舞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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