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流于文字之上的神（2/2）

林小姐嘴唇动了动，疑问还未成形，弁才天便已继续解释。

......虽然因为玉藻前的关系，这种被看光光的感觉多少习惯了，但多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微妙。

但不得不说还挺轻松的，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懒狗林小姐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件事。

“执愿之人，你心中还有许多疑问。”

弁才天的声音轻缓如流水淌过，

“可你其实......早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

为什么她能以中文交谈，为什么对玉藻前流露熟稔，为什么自己在她身边会感到如此舒适......

作为原生于佛教体系的神只，弁才天早已以不同侧面流传于印度、中国、日本乃至东南亚。

会中文，本就不足为奇。

而对玉藻前的那份熟稔——

那狐狸当年的逃亡路线，正是自印度经中国而至日本。

与弁才天有过交集，甚至可称一声‘故识’，也完全合理。

至于这份让人松弛的舒适感.......

别忘了，弁才天同样拥有‘水’的侧面。

瀬织津姫的权能虽让林小姐在水边得到加持，可再广阔的湖泊，又怎比得上眼前这位——作为‘水之本质’而存在的女神？

“......我好像没话说了。”

林小姐少有地陷入了不知如何开口的窘迫。

和玉藻前那种插科打诨、互相吐槽的交流方式，显然不适用于眼前这位神明；寒暄或日常话题，在此刻也显得不合时宜——毕竟对方某种意义上正‘困’于此域。

这让她更不知该如何自然地提出请求。

.......还是以前好啊。

看一场沉浸式电影，醒来就解锁新技能了....

现在林小姐总不能直接喊一句：“Oi！把东西交出来！”

沉浸在‘如何高情商推进对话’的纠结中，林小姐没注意到——弁才天因她脑海中翻滚的思绪，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执愿之人，不必无端过虑。”

随着话音落下，弁才天轻轻抬起手，向林小姐伸来。

那只手触上她手背的瞬间——林小姐微微一怔。

触感并不似人类的肌肤，也不冰冷。

虽然仅仅只有手部接触，但整个人却有着仿佛被温润的流水轻柔包裹的感觉，安心、舒展，像回到最初被羊水环抱的安宁里。

虽然林小姐也想不起被羊水包裹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弁才天的手引导着她摊开掌心。

下一秒，一缕水光自虚空凝聚，逐渐凝成一件器物——一只细长的白釉宝瓶，瓶身半透明如凝结的泉水，表面流淌着无始无终的河流纹样。

瓶口微微扭曲，形似未写完的字符，里头明明空无一物，却隐约传来清液满盈、轻轻晃荡的声响。

水瓶安静地落在林小姐手中，触手微凉，却很快与体温相融。

“.....水瓶吗”

低头看着手中的器物，林小姐不由得轻声呢喃。

其实她最想要的是宝珠，或者纸、笔、砚来着......

“唔——”

额头被轻轻点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狐疑地望向弁才天，却发现对方仍保持着方才的姿态，仿佛从始至终什么都不曾发生。

“那么——执愿之人，此行目的既已达成，便归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弁才天的身形如水般崩解，化作一滩清澈的流光，在林小姐眼前悄然散去。

耳畔再次响起最初的琵琶声。

清亮、缓慢，如水纹层层荡开。

随之而来的，是那种熟悉的——被水淹没的感觉。

恍惚间，她仿佛在琵琶声的间隙里，又听见了弁才天的低语，

“水未涸，则闻一而通其理，见残而知其义，言音文理，皆随流而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