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街头偶遇（1/1）
街角人流往来，文敬抬眼间，恰好望见迎面而来的莫罗，脚步不由一顿。莫罗也瞧见了他，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阿玛。”
他的目光径直掠过一旁的工甲与王氏，仿佛二人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陈设，只对着文敬说道：“儿子正要往府上登门拜访，没想到在此处遇见阿玛。”
“哦？”文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前不久不才到过府中吗，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莫罗这才懒得多看工甲夫妇一眼，只是微微撇了下唇角，语气平淡地对文敬说：“阿玛，借一步说话。”他并非怕二人听了什么机密，纯粹是打心底里厌烦这对母子，不愿与他们多沾染半分。
文敬会意，跟着莫罗走到离工甲、王氏约莫三五米远的地方，确保说话不会被轻易听清。莫罗这才开口：“阿玛，今日早上，圣旨已到府中，皇上任命儿子为浙江巡抚，不日便要离京赴任了。”
“浙江巡抚？”文敬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语气难掩欣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上如此器重你，你可要好好把握！”封疆大吏的职位，对整个家族而言都是极大的荣耀，况且莫罗又是被革职后复起，再者说做父母的都是期盼子女有出息，莫罗如此受到皇上重视他怎能不开心。
“儿子明白。”莫罗点头应道，“方才儿子已进宫谢过圣恩，只是皇上未曾召见，只传话说盼着儿子到任后好好办事，造福一方。府中正在抓紧收拾行囊，约莫这两日便能收拾妥当启程。原本打算登门看望阿玛，没想到在街上巧遇了。”
“自家人，不必讲这些虚礼。”文敬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关切，“此去浙江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到了任上，切记兢兢业业做事，不可辜负皇上的信任与托付。”
“儿子都记下了。”莫罗一一应承，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阿玛，您这是要往何处去？”
提及此事，文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还不是为了工甲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那日你和琪琪格回府后，工甲就魂不守舍的，程氏瞧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说了他两句。谁知他竟不知好歹，对着程氏恶语相向，全然不顾夫妻情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瞒你说，程氏虽说样貌差了些，性子也算不上温婉，但心地不算坏，没什么坏心思，这也是当初我替工甲选中她的缘由。可工甲这般作贱人家，程氏哪里受得了？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这段时间以来王氏带着工甲去程府道歉，想接回程氏，结果人家压根不愿意见他们，好几次连门都没让进。”
文敬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哎，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只能我亲自带着工甲登门道歉，希望能求程家原谅，把程氏接回来。”
莫罗听完，心中已然了然。阿玛先前虽说过不管工甲的闲事，但毕竟是亲生儿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更何况，程氏的父亲程景明是礼部尚书，工甲日后若还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根本离不开程家的帮扶。阿玛亲自登门，既是为了挽回工甲的婚姻，也是为了保住工甲的前程。
想通这些，莫罗也不愿多置喙，毕竟工甲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是淡淡说道：“既如此，那儿子便不耽误阿玛办事了，只是日后阿玛务必要保重身体。”
另一边，工甲和王氏远远站着，看着莫罗与文敬交谈时，文敬脸上满是笑容，神色和煦，全然没有出门时那般阴沉凝重，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
工甲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见父亲对莫罗如此和颜悦色，对自己却动辄呵斥，更是满心不服，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阿玛也真是的，偏偏对这么个庶子这般上心，对我反倒整日给脸色看。”
“你少说两句！”王氏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呵斥道，“你阿玛这次亲自带你登门谢罪，已是豁出老脸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种混账话？要是被他听见，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再说了，这次本就是你的错！那琪琪格就算再貌美，也已嫁与莫罗，是莫罗的夫人。你那日在府中那副失魂落魄、垂涎欲滴的模样，怎能让程氏不生气？你还对着她恶语相向，换作是谁都受不了！况且程氏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你日后还想不想往上爬了？没了程家的帮扶，你能有什么前程？”
工甲被王氏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他垂着头，心里暗自琢磨：母亲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程氏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这层关系于他的前程而言至关重要，就算再打心底里厌烦程氏，为了日后能往上爬，也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可转念一想，程氏那两百斤的臃肿身子、粗糙面容，再对比琪琪格的貌美如花、灵动娇俏，二者简直天差地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闷又涌上心头，只觉得委屈又不甘。最终，他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不再作声，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满脸的不情愿。
这时，莫罗与文敬也结束了交谈。离别之际，文敬再次郑重嘱咐道：“莫罗，我今日要去程府，后续衙门里还要处理些差事，你启程之时，我怕是没法亲自去送你了。你到了浙江，切记要实心实意办事，不可辜负皇上的大恩。另外，遇事一定要冷静沉稳，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冲动行事，免得再惹祸端。”
“儿子都记得了。”莫罗躬身应道，随即反过来叮嘱，“阿玛也多保重身体，不必为儿子挂心。”
二人又互相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就此作别。莫罗转身，继续朝着瓜尔佳府的方向走去；文敬则脸色沉凝地回到工甲、王氏身边，带着二人往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