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密议捐官（1/1）

莫罗离开府邸，脚步轻快地直奔月来酒楼，不多时便抵达了门口。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的王绍虎，见莫罗去而复返，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恭敬与疑惑：“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吩咐小的？”

“楼上说话。”莫罗言简意赅，径直朝着楼梯走去。王绍虎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二人依旧进了中午莫罗与琪琪格用餐的那间雅间。王绍虎反手关好房门，确保无人打扰，才转身垂手立在一旁，等候莫罗开口。

莫罗在桌边坐下，示意王绍虎也坐，随后缓缓开口：“老王，你今早托付我的事，我替你仔细想过了，确实有个可行的办法。不过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这事要成，得花点银子。”

听到“可行的办法”，王绍虎瞬间激动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连忙说道：“大人您尽管说！小的这两年靠着酒楼也攒了些银子，只要能让犬子踏上仕途，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愿意！”为了儿子的前程，他早已做好了倾尽所有的准备。

莫罗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朝制度森严，由吏转官向来难如登天，其中的门槛和流程，你虽不在官场，想来也有所耳闻。”王绍虎连连颔首，他确实听人说起过，吏员想要转为正式官员，比登天还难，所以才会如此依赖莫罗。

见他明白其中的难处，莫罗继续说道：“如今唯一的捷径，就是让你儿子捐纳一个从九品的候补官职。先拿到候补官员的身份，打破‘吏’与‘官’的界限，后续才有操作的空间。”

“捐纳候补官职？”王绍虎琢磨了片刻，觉得这确实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当即说道：“大人，这办法可行！您只说需要我怎么做，我一定照办！”

“你先告诉我，你手头有多少家底。”莫罗说道，“我不是要你的银子，而是捐纳之事，从上报到获批，再到后续打点，处处都要花钱，知道你的底细，我才能精准替你谋划，避免你白花冤枉钱。”

王绍虎连忙说道：“大人您说笑了，就算您要银子，也是小的该孝敬的！不瞒大人，小的手头大概存了四百两左右的银子；若是再四处周转一下，硬挤挤，最多能凑出四百五十两，这已是小的的全部身家了。”他说得十分坦诚，没有半点隐瞒。

莫罗闻言，指尖轻叩桌案，陷入了沉思。按照他对当下捐纳行情的了解，四百五十两银子，最多只能谋到一个偏远苦寒之地的从九品官职，像样点的地方根本不够。他抬眼看向王绍虎，如实说道：“老王，实不相瞒，四百五十两银子，按照现在的行情，最多只能捐到偏远苦寒之地的从九品官职。这样的结果，你可愿意接受？”

王绍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偏远苦寒之地条件艰苦，绝非什么好差事。但转念一想，只要能让儿子摆脱吏员身份，成为正式官员，就算是去偏远地方，也比一辈子困在吏员的身份里强。他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愿意！只要能让犬子做官，就算是去再偏远的地方，我也愿意！”

“你先别急着答应。”莫罗提醒道，“捐纳候补身份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是后续的正式任命。拿到候补身份后，若是不花银子打点吏部的官员，可能三五年都轮不到实缺，甚至十多年都只能是个候补，那之前的银子可就花的冤枉了。”

听到这话，王绍虎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蔫巴了下来。他手头的银子本就有限，捐纳候补官职已是倾尽所有，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去打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他神色落寞，莫罗放缓了语气：“好了，你也别灰心。这样吧，你先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走捐纳这条路。若是确定要办，后续的打点事宜，我替你去操作。捐纳的事办妥后，我再想办法疏通关系，争取让你儿子早日外放实缺，不至于一直候补。”

莫罗的话如同救命稻草，让王绍虎瞬间重新振作起来，刚刚的蔫巴劲儿一扫而空。他激动地朝着莫罗跪下，哽咽着说道：“大人！小的想好了！就按您说的办！往后的事，就全仰仗大人您了！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莫罗伸手将他扶起，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另外，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

“离开京城？”王绍虎一愣，满脸诧异，“大人要去哪里高就？”

“不出意外的话，我将出任浙江巡抚，不日就要赴任。”莫罗淡淡说道。王绍虎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连忙躬身行礼：“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出任封疆大吏，实乃实至名归！”

莫罗看着他，缓缓说道：“老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意思。”他话里的暗示很明显，自己离京后，京城的酒楼产业，就要全靠王绍虎打理。

王绍虎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表忠心：“大人放心！小的明白您的意思！您离京之后，小的一定尽心竭力，替大人经营好这两家酒楼，绝不敢有半分懈怠！酒楼的所有收成，我会定期存成汇票，妥善保管，等大人差人来取，绝不会有半点私心！”

莫罗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心中满意，嘴上却故作平淡地说道：“哎，老王，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之所以把酒楼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这酒楼能有今天的规模，也离不开你的心血，你办事，我放心。”

随后，莫罗正色叮嘱道：“我估计离京的日子不会太远了，你抓紧时间准备银子，然后让你儿子亲自去吏部办理捐纳的相关事宜。手续办好之后，立刻派人给我回话，后续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替你想办法疏通。”

“是！是！小的立刻就去办！”王绍虎连连应道，心中满是感激与急切。他对着莫罗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恨不得立刻就去筹备。

“好了好了，别谢了，抓紧时间去吧。”莫罗摆了摆手，催促道。王绍虎这才止住道谢的话，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雅间，马不停蹄地去筹备银子和办理捐纳事宜。

雅间内只剩下莫罗一人，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帮王绍虎儿子谋官一事要是顺利办成，既全了旧情，也稳住了自己在京城的产业，更能培养一个忠心于自己的班底，可谓一举多得。正思忖间，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传来周明的声音：“少爷，刘五来了。”莫罗收回目光，沉声应道：“进来吧。”房门推开，周明带着刘五走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好，二人同时躬身行礼：“少爷。”莫罗抬了抬手，对刘五说道：“坐吧。”刘五不敢怠慢，恭敬地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周明则没有落座，径直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莫罗空了的茶杯续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