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受托谋官（1/1）

王绍虎虽在桌边坐下，却始终放不开手脚，席间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莫罗的酒杯刚空，他便立刻起身添酒；见琪琪格的茶杯浅了，也连忙上前续水，忙前忙后，勤快得不像话。这副鞍前马后的模样，反倒让琪琪格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幼在蒙古贵族家庭长大，虽也有人伺候，但见王绍虎年纪不小，却对自己二人这般周到细致，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犹豫了片刻，琪琪格温声开口道：“王掌柜，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不必这般费心。”

王绍虎闻言，连忙摆手道：“夫人说的哪里话！哪能让夫人亲自动手？当初若不是大人出手保全，小的早已家破人亡，哪有今日的好日子？大人不仅让我继续做掌柜，每月的月银一分不少，还时常额外赏赐银子，比我当初自己经营那小客栈时强上百倍不止。”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感激，继续说道：“更难得的是，大人还特意托人，帮犬子在太仆寺谋了个差事。虽说只是个小吏，但能在衙门里办差，总归是体面的营生。我们一家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全靠大人提携。您和大人受我这点伺候，实在是应该的，夫人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莫罗听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说道：“老王，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人与人之间相处，讲究的是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你尽心竭力帮我打理酒楼，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我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理所应当的。以后别总把感恩戴德挂在嘴边，反倒显得生分了。”

王绍虎听莫罗这般推心置腹，心中更是感动，对莫罗也愈发信服，连连点头道：“大人说的是！小的记住了！往后一定更加尽心尽力，把酒楼经营好，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莫罗微微颔首，转而问道：“对了，近期酒楼的经营，可有什么新的打算？”

提及生意，王绍虎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说道：“回大人，城西那家分店，先前生意不太景气，后来刘颜姑娘出面打理了一阵子，调整了菜品和经营方式，生意已经渐渐好转了。至于这家总店，最近客流越来越多，时常有客人来晚了没了座位。小的琢磨着，想扩大规模。”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顾虑：“若是直接买下隔壁的铺子扩充，总觉得格局小了，不够大气。所以小的想，不如在现有基础上加盖两层，这样既能增加座位，也显得咱们酒楼有气派。”

莫罗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想法还算可行，便说道：“加盖两层倒是不必了，一层就足够。扩充规模是为了方便客人，太过铺张反而没必要。另外，你再办一件事——写个告示张贴出去，每月十五号，准备一百个馒头和一大锅粥，在酒楼门口救济一下周边的穷困人家。”

见王绍虎有些疑惑，莫罗补充道：“银子是赚不完的，但好事多做一件，心里也踏实。能帮衬一下难处的人，也是积德行善。”

“大人说得是！”王绍虎连忙应道，“小的一定照办，每月十五号准时准备妥当。”

不多时，三人便用完了餐。莫罗和琪琪格在包间里简单休息了片刻，便打算起身离开。就在莫罗刚要起身时，王绍虎却突然开口道：“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只是有些难以启。？”

莫罗见状，又重新坐下，笑着说道：“你说吧，老王。咱们都是自己人，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绍虎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莫罗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王绍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人，能不能……能不能恳请您帮犬子再谋个官职？”

听到这话，莫罗顿时犯了难。若是他还在吏部右侍郎的任上，帮一个太仆寺的小吏谋个官职，只要稍微活动一番，虽说不算小事一桩，但也绝非难事。可如今他已被革去所有官职，就是个闲散爵位，手里没有半点实权，想要帮人谋官，难度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王绍虎的儿子目前只是个吏员，而吏与官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提升，更是身份阶层的跨越，绝非轻易能实现的。莫罗沉吟片刻，说道：“这事我现在还不好给你答复。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之后再给你回应，如何？”

王绍虎原本以为，这般难办的事，莫罗大概率会直接拒绝。却没想到莫罗不仅没有拒绝，还愿意帮忙想办法，即便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这个结果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其实，他早就想求莫罗这件事了，只是一直犹豫再三，没敢开口。

王绍虎心中阶层分明，这也是他执意要找莫罗替儿子谋官的初衷——他自己是商人，在“士农工商”的排序里身处末流，这辈子已然如此，便只想让儿子打破这层身份桎梏，跻身“士”的行列，彻底改变家族的命运。此前他一直犹豫不敢开口，便是觉得莫罗再怎么平易近人，终究是身份不一般，而自己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商人，莫罗绝不会毫无底线地为他跨越阶层的界限。只是今日恰逢莫罗新婚不久，心情大好，对自己又格外温和，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借着这份契机说出了心中的请求。

惊喜之下，王绍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莫罗连连磕头道：“谢大人！谢大人！大人愿意帮忙想办法，就是对小的最大的恩情了！”

“快起来吧！”莫罗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无奈地说道，“事情还没办呢，你谢什么？再说了，我刚才还跟你说，别总把感恩戴德挂在嘴边。”

王绍虎站起身，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哽咽着说道：“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记在心里一辈子！”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莫罗摆了摆手，“这事成与不成，过几天我给你个准信。”

“哎！哎！”王绍虎连连应着，又是一番千恩万谢。随后，他亲自送着莫罗和琪琪格下楼，一路送到酒楼门口，直到看着二人的身影远去，才转身返回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