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婚后清晨（1/1）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棂，洒在洞房的红烛上，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莫罗悠悠转醒，宿醉的眩晕已然散去，只余下浑身的轻快。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琪琪格身上，心中涌起一阵浓烈的爱怜。昨日婚事繁杂，她从清晨起身梳妆，到后来的接亲、拜堂等诸多礼节，再到入夜合卺，全程未曾有片刻停歇，这份辛劳半点不比自己轻松。
琪琪格的睫毛纤长，熟睡时眉眼舒展，褪去了昨日的羞涩，多了几分恬静的柔美。莫罗生怕惊扰了她，动作放得极轻，缓缓撑起身子，想要悄悄下床。可刚一动，琪琪格便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带着几分惺忪的杏眼望向莫罗，先是愣了愣，随即脸颊便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醒了？”莫罗的声音放得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琪琪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她虽已嫁与莫罗，可这般清晨共处一室，还是有些不适应。沉默了片刻，她才鼓起勇气，小声说道：“你……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穿衣服了。”
“好好好。”莫罗连忙应下。按理来说，二人已然成婚，本无需这般刻意避嫌，可他瞧着琪琪格羞涩窘迫的模样，生怕她心中不安，便格外包容。转身时动作放得极轻，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守在廊下，给她留足整理的空间。不多时，屋内便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又过了片刻，琪琪格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可以进来了。”
莫罗推门而入，见琪琪格已换好一身合身的普通旗人衣裳——不再是往日的蒙古装束，这一身素雅简洁的装扮，恰是她从罪臣之女正式转变合法身份的象征。她正站在镜前轻轻梳理着长发，阳光落在她身上，宛若画中之人。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刚刚的窘意已然消散了大半。
待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出洞房房门时，却见廊下的台阶旁，早已站满了府中的下人。刘颜、初雪二人身着整洁的衣裳，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小荷、小莲、周婉儿等几个丫鬟，周明、周强等男仆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众人皆是神色恭敬，垂手侍立。
见莫罗与琪琪格出来，刘颜与初雪率先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却不失温婉：“见过少爷，见过夫人。”话音刚落，小荷、周婉儿等人也纷纷跟着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少爷，见过夫人！”周明、周强等男仆则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莫罗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走上前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说着，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可他话音落下，众人却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丝毫动弹。场面一时有些僵持，莫罗正想再开口，身旁的琪琪格却轻轻走上前，伸出手扶起了刘颜与初雪，柔声说道：“好了，快起来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多礼。”
有了主母的吩咐，刘颜与初雪才顺势起身，其余下人也连忙跟着起身，齐声应道：“谢少爷，谢夫人！”
莫罗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中已然猜到，这多半是刘颜与初雪的主意。二人本是他的红颜知己，情意深重，可碍于身份与清代的规矩，无法名正言顺地拥有名分。在府中，纵使他再看重二人，在这个时代的规矩前提下，在主母琪琪格面前，她们的身份与下人也无本质区别。她们今日刻意摆下这般阵仗，无非是想向琪琪格表明态度——她们会恪守本分不会逾越半分，也希望能得到琪琪格的接纳。
可莫罗却觉得实在不必如此。琪琪格先前在府中过年时，便与刘颜、初雪相处得十分融洽，三人时常一同说话解闷，琪琪格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两个性情爽朗、做事利落的姑娘。在他看来，她们原本只需像从前那般正常相处便好，这般刻意的行礼表忠心，反而让气氛多了几分尴尬。
这些想法，莫罗只在心中悄悄盘算，并未说出口。毕竟，琪琪格如今已是莫府的主母，往后府中大小事务都需她打理，是该给她足够的权威与体面。他知道，对下人和善宽容是好事，可随着府中人口渐渐增多，若没有半点威严，怕是难以服众，府中事务也容易混乱。
不过，莫罗心中始终秉持着一个原则：无论日后府中如何扩充，无论自己多忙多累，都绝不会招纳那些不知根底的人进府做事。府中之人，要么是像周明、周强这般，入府时间虽不长但办事得力，心思纯真的；要么是像刘颜、初雪这般，与他有着深厚情谊、值得托付的人；小荷几人，也都是知根知底之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放心，也能避免府中出现勾心斗角、泄露机密的隐患。
“都先散了吧，去准备早饭即可，其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莫罗挥了挥手，对下人们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下，纷纷躬身退去，只有刘颜与初雪依旧站在原地。
琪琪格见状，走上前轻轻拉住刘颜与初雪的手，笑着说道：“二位姐姐，往后可不要再如此多礼了。就像我先前来府中过年时那般相处便好，咱们本就亲近，这般反倒生分了。”
刘颜与初雪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迟疑，正想再说些什么表明态度，莫罗便开口说道：“没错，就按照琪琪格说的做。府中无需这般拘谨，正常相处就好。”听莫罗这般说，二人才打消了再推辞的念头，不再扭捏。随后，莫罗便牵着琪琪格的手，转身朝着专门梳洗的地方走去。
刘颜二人望着莫罗和琪琪格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泛起几分酸涩。眼前二人恩爱的模样，分明分走了原本独属于她们的那份宠爱。可她们也清楚，选择无名无份地留在莫罗身边，是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决定，如今这般光景，亦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纵有酸涩，也只能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