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心境从容（1/1）

莫罗侧身引路，带着唐瑞走进府内主厅，转头对一旁候着的小莲吩咐道：“小莲，泡两碗热茶来。”小莲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茶盘进来，将两碗热茶轻轻放在两人桌前，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莫罗率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看着唐瑞感慨道：“唐兄，难得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来看我，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歉意补充道，“还有一事，我得先跟你致歉——此前替你谋职，还望你见谅。原本我是想为你谋取吏部郎中一职的，只是中途出了些岔子，未能如愿。其中缘由错综复杂，我不便细说，但我确实已尽了全力。”

唐瑞闻言，连忙站起身，对着莫罗拱手行礼，语气恳切：“莫兄哪里的话！今日前来，本就是特意为了感谢莫兄。不瞒莫兄说，在下昨日已正式升任顺天府治中，今日登门，正是来向你道谢的！”他稍作停顿，坐下后继续说道，“莫兄不仅帮我升了一级，还将我从太仆寺调到了顺天府这等有实权的岗位，这份提携之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太仆寺虽清贵，却多是虚职，难有作为；顺天府治中管着一方民政刑名，能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些事，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职位。”

“哦？已经成了？恭喜唐兄，”莫罗笑了笑，语气轻松，“再说了唐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往后你在顺天府任职，我还有不少地方要仰仗你帮忙呢。”

唐瑞心中一动，他来时已在街口看到了宣旨的太监，心中本就有几分猜测，此刻听莫罗这般说，便试探着问道：“莫兄，方才我在街口，瞧见了宫中的公公离去，不知……”

“你猜得没错。”莫罗坦然点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皇上已下旨革去我的镶蓝旗副都统与吏部侍郎之职，如今只留了个三等子爵的空爵位。”

唐瑞心中一沉，连忙起身安慰道：“莫兄切勿灰心！你此前勘界有功，深受皇上器重，此番定然只是皇上对你的小小考验。以你的才干，用不了多久，必定能够复起！”

莫罗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复不复起的，我已然无所谓了。说句实话，我反倒觉得现在这般状态更舒服些。至少不用每日起早贪黑去衙门处理繁杂公务，能多些时间在家陪着府中的人，倒也自在。”

他话锋一转，眼中添了几分暖意：“对了，告诉唐兄一件喜事——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定当派人去请你，还望唐兄能来府上小酌一杯，为我添份喜气。”

“恭喜莫兄！贺喜莫兄！”唐瑞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真挚的笑容，连忙拱手道，“能得莫兄相邀，是我的荣幸，届时我定然准时赴宴。不知是哪家的娘子，竟能得莫兄青睐？”

“是谁，到时候你便知道了。”莫罗卖了个关子，眼中带着几分憧憬。两人随即围绕着婚事闲聊起来，唐瑞言语间满是真诚的恭喜，偶尔的恭维也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虚伪刻意。

莫罗看在眼里，心中颇感欣慰。在自己失势之际，唐瑞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避之不及，反而依旧坦诚相待，这份情谊着实难得。这般寒暄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莫罗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唐兄，实在抱歉，我还有些事要出门处理，就不长久留你了。”

唐瑞也不拖沓，连忙起身告辞：“莫兄客气了，是我打扰了。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差人告知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好说。”莫罗笑着点头，亲自将唐瑞送到府门口。看着唐瑞的身影远去，莫罗才转身回府，让下人备好东西，准备出门去琪琪格的院落。

可他刚走到府门口，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过来，正是李全。李全远远瞧见莫罗，立刻加快了脚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走到莫罗面前便躬身行礼，姿态做得十足：“下官李全，见过莫大人！”

莫罗虽急于去见琪琪格，但见李全登门拜访，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同时抱拳回礼，淡淡开口道：“李大人客气了。不过我如今已不是什么大人，皇上已下旨革去我的所有官职，只留了个三等子爵的爵位，担不起你这声‘大人’。”莫罗语气平静，并未刻意强调什么。李全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刚升官，一心想着此次多半又是莫罗占了先机，竟不知莫罗已然去职。但他反应极快，很快便收敛了神色，依旧维持着客气的姿态，躬身说道：“莫大人说笑了，子爵爵位亦是皇恩所封，身份尊贵。是下官失言，该称您一声莫爵爷。”莫罗见他依旧客气，便侧身让开道路：“既然来了便是客，些许小事不妨碍，李大人快快请进。”

“多谢莫爵爷！”李全连忙应着，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刻意的谨慎，亦步亦趋地跟着莫罗重新走进了府内。

两人走到屋内坐定，莫罗抬手示意桌上的茶水，说道：“李大人请用茶。”李全连忙客气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来之前还笃定这次的事情又是莫罗大获全胜，自己特意赶来攀附热灶，谁知竟得知莫罗被一撸到底的消息。可转念一想，这次自己能升官，全靠莫罗之前的提点，若不是莫罗让人通报自己，然后又支招让自己据实上奏、妥善处置，别说升官，搞不好还会被这次的事情牵连，落得个连带责任的责罚。

这般思忖下来，李全更觉要继续讨好莫罗。他看得明白，莫罗绝非池中之物，虽是暂时失势，但皇上此前对他那般厚爱，连升数级，定然不会让他一直坐冷板凳，此人日后必有复起之日，是只实打实的潜力股。打定主意，李全放下茶杯，主动开口道：“不瞒莫爵爷，下官今日刚得了圣旨，皇上恩典，让下官署理贵州巡抚一职。”

“哦？”莫罗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拱手道，“这可真是大好事！恭喜李大人荣升封疆！”

李全连忙站起身，对着莫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这全仰仗莫爵爷此前的提携与提点，若非莫爵爷指点迷津，下官万万得不到这份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