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师者亦为戏中角（2/2）
沃尔特·C·德尼斯则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既然是校长的命令。我会将其视为一次特殊环境下的安保与评估任务。”于他而言，这或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工作”，需要评估每个学生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
范马勇次郎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强健无比的臂膀肌肉微微鼓胀，那无形无质却足以令猛兽瘫软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让离他稍近的几位老师（如维兹、上杉）都感到一阵呼吸不畅。让他去扮鬼？他本人就是行走的天灾，是纯粹“力”与“恐怖”的化身，无需任何伪装。
基列奴粗犷的眉头紧锁，手按在剑柄上：“剑士的尊严与荣耀，不容玷污，更不容用于此等儿戏般的恐吓之事。”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旁的白老依旧闭目养神，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基列奴老师，稍安勿躁。偶尔放松心神，跳出常规，以另一种视角观察弟子们于非常压力下的真实反应、心性磨砺与团队协作，未必不是一种修行。况且…”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阿尔泰尔，“校长此举，想必另有深意。”
基列奴闻言，沉默了片刻，紧握剑柄的手稍稍放松。她虽仍觉得此举有失身份，但白老的话不无道理，尤其是最后一句“另有深意”，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她最终粗声应道：“…哼，既然是观察修行，那便另当别论。”
邦古笑呵呵地捋着长须，打破了稍显僵硬的气氛：“呵呵，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陪年轻人玩玩，倒也无妨。只是莫要太过火，吓坏了孩子可就不好喽。”他语气慈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考量，似乎也想看看学生们在真正“压力”下的表现。
夏目贵志显得有些为难，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个…吓人什么的…我可能真的不太擅长…”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去故意惊吓别人的场景。
趴在他肩膀上的猫咪老师却甩着尾巴，露出一个狡黠又傲慢的笑容：“哼，小子，你就在旁边看着吧！看本大爷怎么用优雅而恐怖的身姿，把那些吵闹的小鬼头们吓得屁滚尿流！尤其是那个总带些奇怪小虫子来的小姑娘（指亚乌菈）！”它已经跃跃欲试了。
小松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夜间限定食材”吸引，他吸了吸鼻子，双眼放光：“礁石群那边…好像有很多稀有的夜间海产和受惊后味道会变得特别鲜美的蘑菇…吓完人之后能不能顺便让我抓点？绝对是顶级食材啊！”他已经开始从厨师帽里掏出各种采集工具了。
碧翠丝用力跺了跺脚，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悦：“贝蒂再说一次！没兴趣参与这种庶民的、毫无优雅可言的闹剧！除非…”她宝石般的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除非你能提供足够多的、限量版的、毛茸茸程度超规格的帕克等身抱枕作为报酬！否则一切免谈！”她提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试图让阿尔泰尔知难而退。
塔露拉冷峻的目光扫过地图，又看了看阿尔泰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惊吓’的尺度如何界定？目标是什么？仅仅是恐吓，还是包含其他测试项目？”她的思维模式更倾向于将一切视为需要明确目标和执行标准的任务。
布伦希尔德则上前一步，看着周围的同事若有所思起来。
上杉风太郎痛苦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又看了看地图：“啊啊啊！时间管理！最重要的是时间管理！校长，每个点位预计需要‘惊吓’多久？有轮班制度吗？间隙我能批改一下作业吗？”他还在试图挣扎。
广井菊里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邦古老爷子好心扶了一把。“唔…灯光…音响…氛围要到位…嗝…”她醉眼朦胧地看着阿尔泰尔，“校长…赞助点酒钱…我就用贝斯给你们弹奏最阴间的…嗝…地狱BGM…”
卡兹…卡兹依旧冷漠，他甚至开始用完美生物的能力控制身边的沙粒，将其排列成极其复杂且对称的几何图案，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扮演低级鬼怪？这种缺乏美感与进化意义的行为，完美生物不屑参与。）
芙兰轻笑起来，魔女帽檐下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呀哦呀，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魔法实践课题呢。幻象魔法、心灵暗示、环境操控…有很多可以玩的花样。不知道学生们更喜欢童话风格的惊吓，还是克苏鲁式的呢？”她已经开始构思剧本了。
澪依旧安静地漂浮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对她而言，扮演什么角色都无所谓，或许只是一次观察人类情感波动的新奇体验。
阿尔泰尔满意地看着反应各异、但基本无人明确反对（除了还在纠结的维兹和试图谈条件的碧翠丝）的教师们，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迷人。
“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此乃‘课外教学’之延伸，旨在以非常规方式锻炼学生之心志、临机应变之能力、团队协作之精神，以及…嗯，最重要的——幽默感。”她将这个离谱的行动赋予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顿了顿，语气虽轻却如同最终审判，目光尤其在维兹和碧翠丝身上停留了一瞬：“况且，诸位难道就不好奇，不想亲眼见证一下，那些平日让你们头疼不已、束手无策的小家伙们——比如总想着偷懒耍滑的和真君，那位精力过剩的爆裂魔女，那些满脑子阴谋诡计的恶魔与魔王，还有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影之实力者’们——当他们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花容失色、抱头鼠窜、乃至语无伦次时，会是何等有趣的景象吗？”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魔咒，瞬间击中了大多数老师的“痛点”。
塞巴斯脑海中闪过了露普斯雷琪娜那看似甜美实则恶劣的笑容，以及索留香腹黑的眼神，忽然觉得让她们受点“惊吓”或许能让纳萨力克安分几天。
沃尔特想到了总是试图挑战权威的因特古拉和塞拉斯，觉得让她们在非战斗环境下遭遇点挫折或许能磨磨性子。
就连最不情愿的赛丽艾，也挑了挑眉，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总是一脸麻木的精灵徒弟芙莉莲被吓得跳起来的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微米不到的弧度。
维兹似乎脑补了和真和阿库娅抱在一起尖叫逃跑的画面，居然…有点心动？（负罪感：不，不行，我是老师！…但是…好像真的…很有趣？）
碧翠丝哼了一声，别过头，但没再提帕克抱枕的事情，算是默许。（大不了…到时候稍微放点水…）
“那么…”阿尔泰尔悬浮升高，银白长发在完全升起的月光下如同流淌的星河，她张开双手，仿佛拥抱整个夜晚，“‘舞台’已备好，‘剧本’已大致拟定，‘演员’也已就位。”
她纤细的手指再次轻点光幕地图，将其放大，并开始快速分配区域和角色：
“椰林入口至中段，光影交错，最适幻象。芙兰老师，赛丽艾老师，有劳二位营造一些‘迷失幻境’与‘古老树精’的氛围。乔瑟夫老师，你的‘紫色隐者’或许能制造一些有趣的藤蔓陷阱与‘历史回响’？”
“呜呼呼！包在我身上！”/“啧，麻烦。”/“OH！YES！看我的吧！”
“废弃观测站，怨念与科技感结合。塔露拉老师，你的源石技艺或许能制造一些‘不祥的辐射感’？澪老师，若有‘天使’偶尔掠过窗外，想必效果绝佳。卡兹先生…”阿尔泰尔看向那位完美生物，“…您完美的形态或许可以模拟一些‘非人’的雕塑或壁画？”卡兹冷漠地瞥了一眼，算是默认。
“礁石区，海潮、迷雾与未知生物的乐园。布伦希尔德老师，你的女武神之力可化身‘海难者的复仇幽灵’。邦古老师，您的流水岩碎拳打出一些被误解为‘海怪触手’的浪花如何？小松老师，你可以收集食材，但请务必‘不小心’留下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残骸’。”
“至于各位…”阿尔泰尔看向剩下的人，“杀老师，您的速度是整个学园的瑰宝，请自由穿梭，随机‘惊喜’投放。五条老师，您负责…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无量空处’的恐吓力或许可以简化成‘思维凝滞’的瞬间体验？范马勇次郎先生，您只需在特定区域释放您的‘气场’便已足够。基列奴老师，白老，您二位可扮演‘试炼的守护者’或‘迷失的剑豪’。沃尔特先生，塞巴斯先生，二位擅长隐匿与一击制胜，可扮演‘无声的暗杀者’或‘突然出现的执事’，效果想必拔群。维兹老师…您就跟在塞巴斯先生附近，必要时用您那些…嗯…不太稳定的魔道具制造‘意外’效果。爱纱老师，您可以扮演一位‘迷路的古代武将’。”
“夏目君，你就与猫咪老师一起，负责…安抚那些可能受惊过度的自然灵和小动物吧，免得它们干扰演出。上杉老师，你就作为流动岗，顺便可以‘贴心’地为逃窜的学生们指一条…更刺激的路。广井女士…你的BGM…随机播放吧。”
“碧翠丝小姐，禁书库的投影或许可以偶尔出现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地方？至于我…”阿尔泰尔微微一笑，“我会是最终的‘叙事者’与‘悬念掌控者’。”
分配大致完成，尽管有些老师依旧表情微妙，但在阿尔泰尔那混合了威压与诱惑的注视下，最终都或主动或被动地接受了角色。
“诸君，”阿尔泰尔的声音传遍海滩，“请各展所能，摒弃矜持，让今夜的‘教学实践’，变得格外‘难忘’吧。”
她轻轻一挥手，森罗万象之力再次波动，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导演调度舞台，精准地将这群规格外、心思各异的“鬼怪”们，送往了椰林、观测站与礁石群的各个预设“伏击点”。
一场由校长亲自编剧导演、全体教职工倾情（或被迫）出演、旨在“磨练”学生（并提供校长乐子）的盛大“惊吓秀”，幕后准备已然就绪。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学生们，正怀揣着紧张、兴奋或无奈的心情，懵懂地步入了这片精心编织的、月光下的“试炼场”。
夜色渐浓，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