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骷髅的味觉奇迹（2/2）
A班的最前方，安兹·乌尔·恭陛下，正一动不动地跪坐着，他那骷髅面庞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猩红的瞳火微微摇曳，映照着眼前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菜肴。
（安兹内心OS：啊……看起来真好吃啊……那个炸虾，金光闪闪的，一定非常酥脆吧……还有那个炖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质肯定软烂入味……那个像是异世界水果的布丁，看起来也很Q弹……）
他下意识地抬起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骨。光滑，坚硬，空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他的种族是死之统治者，是不死族的顶点，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寿命，但他失去了生者为人的最基本乐趣之一——品尝美食。这些珍馐美馔于他而言，不过是无意义的摆设。
食物放进嘴里，只会从下颌骨的缝隙掉出来，落在地上，徒增尴尬。他甚至无法像人类一样嗅到那诱人的香气，只能通过魔法感知到它们蕴含的“能量”和“信息”。
（安兹内心OS：可恶……好想吃……哪怕一口也好……这种全世界都在享受美味，只有自己孤零零看着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就像以前加班到深夜，看着同事们都去聚餐，自己却只能回家泡方便面一样……不，比那还惨一百倍！至少方便面还能吃啊！）
他感到左右为难。提前离席？作为纳萨力克的统治者，A班的班长，在校长和老师们都在场的情况下率先离开，未免太失礼了，有损他精心维持的威严形象。继续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种持续的、无声的酷刑！看着雅儿贝德和夏提雅一边优雅地进食，一边用痴迷的眼神看向自己，仿佛在问“安兹大人为何不用餐？”；看着旁边的迪米乌哥斯推着眼镜，似乎在思考“安兹大人不进食的深意”；看着后方的和真等人狼吞虎咽，发出满足的喟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安兹内心OS：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找个什么借口好？‘我需进行冥想，无需进食’？‘此等凡俗食物，不入我之眼’？好像有点太装了……‘我突然想起纳萨力克有紧急公务’？都上学了一个学期了这样也太假了吧……啊啊啊！好难啊！）
他的异常沉默和一动不动，终于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就是A班的副班主任，同样是不死者（巫妖）的维兹老师。她似乎瞬间就明白了安兹的窘境。
维兹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她悄悄站起身，缓步走到主位阿尔泰尔校长的身边，弯下腰，低声耳语了几句，指了指安兹的方向。
阿尔泰尔原本正慵懒地看着学生们百态，偶尔和刹那低声交谈两句。听到维兹的话，她猩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安兹那僵硬的骷髅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恶趣味的弧度。她轻轻点了点头，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微不可查的、蕴含着森罗万象之力的波动瞬间掠过整个宴会厅，但除了极少数顶尖存在有所感应地抬了下头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美食中，毫无察觉。
维兹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她走回A班区域，来到安兹身边，轻声说道：“安兹同学，现在你可以吃了哦。”
安兹：“？？？”
（安兹内心OS：维兹老师……您在开玩笑吗？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但这种时候整蛊我一点都不好笑啊！我要是能吃早就吃了！难道您是想看我出糗，食物从下巴漏出来的样子吗？不，以维兹老师的性格，应该不会……）
他猩红的瞳火转向维兹，充满了疑惑和一丝被戏弄的愠怒。但看到维兹那真诚无比、毫无恶意的眼神，他又动摇了。这位老师虽然有点脱线，但心地善良是出了名的。
（安兹内心OS：难道……真的可以？是阿尔泰尔校长做了什么？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是骷髅啊！没有味觉器官，没有消化系统……但是……这里是万象合众学园，阿尔泰尔校长是森罗万象的掌控者……或许……）
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就是出丑的心态，安兹犹豫地、缓慢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他的动作吸引了周围一小圈人的注意。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立刻停止了进食，专注地看着他。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似乎在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安兹的骨手微微颤抖着，他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看起来汁水饱满、酱香浓郁的五花肉。他小心翼翼地夹起它，内心充满了悲壮感。
（安兹内心OS：来了！要来了！丢脸的时刻！手要准备好接住！）
他以一种近乎就义的姿态，将五花肉送向自己空洞的口部。在肉块进入嘴巴的那一刻，他甚至提前将另一只手放在了颌骨下方，准备接住那必然掉落的食物。
然而——
下一秒，安兹·乌尔·恭，这位不死者之王，彻底僵住了。
没有掉落。
没有穿过骨骼的空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早已遗忘的、遥远又陌生的感觉——味道！
咸香适口的酱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脂肪层，瘦肉的纤维感，以及各种香料混合产生的复杂而美妙的滋味……这些味觉信号如同爆炸般冲击着他那早已沉寂的感知系统！
（安兹内心OS：味、味道？！是味道！是五花肉的味道！好、好吃！）
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然后，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块五花肉仿佛被某种规则之力分解、转化，并没有堆积在他的肋骨胸腔里，而是化作一股纯粹的能量流，融入了他体内的魔力循环，甚至还带来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安兹周围。
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目瞪口呆。迪米乌哥斯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刚刚还在抢肉的和真小队也停下了动作，傻傻地看着这边。连不远处正在验毒的圣哉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安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筷子，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下巴。
下一秒，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淹没了他！
（安兹内心OS：能吃！真的能吃！我能吃到味道了！啊啊啊啊！阿尔泰尔校长万岁！维兹老师万岁！五花肉万岁！）
尽管内心已经化身为咆哮的土拨鼠，但安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无上至尊的威严。他只是微微颔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维兹说道：“……嗯，多谢维兹老师。”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加快，目标精准地伸向了下一块炸虾，接着是烤鱼，然后是寿司……他几乎要将桌上每一样菜都尝一遍！每一种味道都让他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如果他有泪腺的话）。
“安兹大人……您……”雅儿贝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您终于愿意享用这个世界的食粮了吗！真是太美妙了！”
“安兹大人进食的姿态也是如此高贵威严！”夏提雅也陶醉地说道。
“原来如此！”迪米乌哥斯猛地一拍手，声音充满了崇拜，“安兹大人之前不用餐，并非不能，而是不屑！此刻进食，定是为了深入理解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分析其能量转化效率，甚至是为了揣摩森罗万象之力的应用！何等深谋远虑！吾等远远不及！”
（安兹内心OS：不！我只是想吃东西而已！迪米乌哥斯你的滤镜也太厚了！不过……算了，你高兴就好！）
安兹一边疯狂进食（并维持表面威严），一边在心里泪流满面。几年了！他做了几年只能看着别人享受美食的骷髅！今天，终于解脱了！
这场百味交织的午餐，对于安兹·乌尔·恭而言，无疑是一场真正的、味觉上的奇迹。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热闹而满足的中午。宴会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没有人注意到，主位上的阿尔泰尔校长，嘴角那抹恶趣味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她似乎很满意自己随手创造的小小“奇迹”所带来的效果。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充满欢声笑语和食物香气的宴会场内，一切都显得如此热闹而温暖，仿佛预示着接下来的合宿生活，将会更加精彩纷呈，状况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