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诸王林立再起争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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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突破到灭世神的消息，在环带空间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他没有时间享受那些或惊叹或嫉妒的目光，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巩固一下newfound的境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进通讯室，接通了通往灵宗本星的加密频道。

屏幕上，铭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双眼睛，沉淀着比星辰更古老的光。墨清恭敬地行了一礼，将自己在虚空中的经历、纹势的突破、以及晋升灭世神的事实，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师父，我希望加入到对付祖神教的前线。”

铭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光影微微闪烁。

“回来吧。”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墨清没有耽搁。他将环带空间站的事务交给了第二元神——那个以纹势分化出的、拥有他部分意识和全部记忆的分身——而本尊则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空间站的接引通道，一头扎进了回归宇宙的漫长旅途。

穿越宇宙晶壁的那一刻，墨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宇宙的本源意志在本能地排斥他——任何外来者都会受到这种排斥，修为越高，排斥越强烈——但那种排斥，与虚空中无时无刻不在撕扯、侵蚀、束缚着他的虚空乱流相比，简直温柔得如同母亲的怀抱。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抗拒，但终究是涌来了。法则的脉络在感知中清晰可辨，虽然有些地方因为祖神的动荡而出现了紊乱，但整体而言，这是一个活的、呼吸着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墨清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没有刻意加速，只是随意地迈出一步，身形便跨越了无数光年。晋升灭世神之后，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是“借用”，不是“操控”，而是“我就是空间”的那种浑然一体。

灵宗本星。

墨清没有在星外停留，直接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灵宗本星的大气层内。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扫过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灵。

然后，他愣住了。

灵宗本星上，灭世神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而是——数百个。他们有的在静室中闭关苦修，有的在演武场上切磋较量，有的在议事厅中低声交谈，有的则完全隐匿了气息，如同凡人般在市井中行走。他们的气息或强或弱，但每一道都确凿无疑地达到了灭世神的层次。

墨清这才意识到，灵宗在虚空中展示的“五十余位灭世神”，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底蕴，一直都藏在这颗看似普通的星球上。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收敛神识，朝着铭的居所飞去。

铭的静室在灵宗本星最高峰的峰顶，四周没有任何建筑，只有终年不散的云雾和偶尔掠过的飞鸟。墨清落在峰顶，还没来得及敲门，静室的石门便无声滑开。

铭盘膝坐在室内，面前是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好的。他抬起头，看着门口这个已经成长为灭世神的弟子，目光平静如水。

“师父。”墨清走进静室，在矮几对面坐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铭没有急着说话。他提起茶壶，给两只茶杯都斟满，将其中一杯推到墨清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墨清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等着。

“你不该回来的。”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墨清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师父？”墨清抬起头，看着铭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中找到一丝端倪，“灵宗发生什么事了？”

铭放下茶杯，目光移向窗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峦。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祖神教分裂了。”

墨清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当然知道祖神教——那个由远古祖神们建立的、曾经一统原始大陆的庞然大物。灵宗与祖神教的恩怨纠葛了无数年，从原始大陆时期一直延续到星际时代，从未真正了结。

“原先，祖神教还能依靠祖神们的团结联合一心，维持着表面的统一。”铭继续说道，“但所有祖神回归宇宙本源之后，祖神缺位，那些原本被压制在统一信仰之下的内部矛盾，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不同的教派、不同的神系、不同的利益集团，各自拥立着自己心目中的‘正统’，互相攻讦，互相征伐。”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倒是又回到了原始大陆前期那种诸王林立的时代啊。”

墨清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这样不是好事吗？祖神教分裂，力量分散，我们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啥呀。”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一丝……疲惫，“灵宗的生意遍布全宇宙。之前，我们是靠着两套体系——外贸体系和公司体系——建立起的泛宇宙交易网络，和宇宙各个星球进行贸易。灵宗的商品流通到哪里，影响力就延伸到哪里。那是我们无数年积累下来的家底，是灵宗能够持续运转的经济命脉。”

“然后呢？”墨清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那帮子祖神属杠精的。”铭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用词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只要是对灵宗有利的事情，他们全部反对。贸易体系？反对。经济往来？反对。文化交流？反对。只要是灵宗做的，不管对错，先反对再说。”

“他们分裂之后，各自为政，但在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一致——两套贸易体系，被他们联手摧毁了。”

墨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好灵宗还有灵宝阁作为经济基石兜底，才没让灵宗的经济彻底崩溃。”铭说，“但就算我们想重建贸易体系，也十分困难。那些分裂出去的祖神教势力，三天两头打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后天又联合起来打别人。而且他们全都十分抵制灵宗——灵宗的商品刚运出去，就被抢了。那些收不回来的境外资产，我们只能放弃。”

静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云雾缓缓流淌，将山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既然如此，让我带——”

墨清的话还没说完，铭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墨清的后脑勺上。力道刚好让他脖子一缩，却不至于疼。这是铭惯用的教训方式，从墨清入门那天起就没变过。

“整天就想着打仗，动动脑子。”铭收回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而且我们不是公司那帮强盗，又没必要去弄死他们。打打杀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把这一批祖神杀了，过个几万年，又会有新的祖神冒出来。你能杀光所有吗？”

墨清揉了揉后脑勺，没有说话。

“想要重建贸易体系，关键不在于武力，而在于态度。”铭说，“那些势力背后的祖神，如果好说话，愿意与灵宗和平共处，那贸易就能做起来。但如果祖神完全敌视灵宗，那么灵宗的出口货物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我们总不能派灭世神给每一艘商船护航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

“灵宗当年的经验，现在已经用不了了。那时候，灵宗本质上属于空间祖神盘古领地的一方势力，有盘古的名头罩着，就算建立贸易体系，其他势力也很难察觉到灵宗的真实影响力。但现在不一样了——灵宗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势力都无法忽视的程度。我们的每一条商船、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商站，都会被放大、被审视、被针对。”

墨清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说他“不该回来”。不是因为灵宗不需要他，而是因为——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总体而言，猎杀祖神是一定要做的。”铭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那些顽固的、敌视灵宗的、不愿意和平共处的祖神，必须被清除。这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生存。在原始大陆时期，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师父，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墨清放下茶杯，认真地问道。

铭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他说，“复活帝翎。”

墨清一怔。

“你现在能演化宇宙，创生之法对你而言不是难事。”铭说，“我们之前没法复活人，是因为我们很难从过去的时间将人的意识完整地转移过来。但你不同——你的纹势已经达到了界境，你有演化宇宙的能力，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你手中不再是障碍。帝翎的残魂一直在你身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让他复活。”

墨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将帝翎复活后，就先回环带空间站去。”铭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为什么？”墨清脱口而出，“我掌握纹势，手段多样，别说灭世神，就连尊者我都能阻拦一二。留在宇宙当中，我能发挥出我的实力，我能帮上忙——”

“很简单。”铭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为后世留下一些种子。”

墨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这些尊者商量出了一个计划。”铭说，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一个疯狂的计划。这个计划若是成功，整个宇宙将会归于和平；这个计划若是失败，整个宇宙便会开始崩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墨清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空。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能为你们创造出一个干净的后世。”

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墨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张了几次嘴，想说“我也帮忙啊”，想说“大不了最后时刻我离开就是了”，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铭说的是对的。

“这个计划，多一个灭世神，少一个灭世神，没有区别。”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句，“除非你能成为尊者。”

尊者。

超越宇宙的存在。势的最后一境——归境。势的一切尽数归一，万法归宗，万流归海。对于其他势的修行者而言，这一步已经难如登天，无数天才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而对于纹势——这个前所未有的、独一无二的势——这一步更是难上加难。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没有现成的道路可以追随，他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用自己的双脚去踩出一条路来。

墨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铭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弟子的请求而改变，而铭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他躬身一礼，转身走出了静室。

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师徒二人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墨清站在峰顶的云雾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流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他已经是灭世神了，他能演化宇宙，他能操控法则，他能在虚空中与尊者周旋一二。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灵宗本星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如同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河。无数的修士、凡人、生灵，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生息，过着各自的生活。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不知道祖神教的存在，不知道宇宙正在经历怎样的动荡，不知道有一群尊者正在筹划着一个“疯狂的计划”。

而他能做的，只是——

复活帝翎。

然后，离开。

墨清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转身，朝着灵宝阁方向飞去。创生之法需要大量的材料和准备，而这些东西，灵宗的灵宝阁里都有。他没有时间沮丧，没有时间犹豫。

祭坛之上，墨清独自伫立。

这是一座由整块太古玉石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通体雪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络。祭坛的每一道纹路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和反复的校验，确保在创生之法启动时，所有的力量都能精准地汇聚到最核心的那一点。

墨清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捧着一块骨。

那是帝翎的脊髓。

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这块骨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光泽，呈现出一种灰白的、如同风化岩石般的质地。但它依然完整，依然坚固，依然保留着那位帝族老祖最核心的遗传信息。

墨清低头看着手中的脊髓，又看了看悬浮在身前的帝庭印虚影。

九大玄相。

这是他修行星流功法以来，一步步凝聚出的九道本源法相。灵宗本星、空间站、玉莲战车、环带虚空……每一道玄相都对应着他修行路上的一个里程碑，都承载着他的一段记忆和感悟。但时至今日，随着他登临灭世神，随着他的纹势突破到界境，这九大玄相当中，除了灵宗本星玄相对他还有所助益之外，其他八大玄相已经无法再给他提供更多的力量了。

不是它们变弱了，而是他变得太强了。

墨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脊髓轻轻一托。那节灰白的骨头缓缓升起，悬浮在祭坛中央的半空中。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帝庭印玄相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凝实的、流动着玉色光芒的虚影，朝着脊髓缓缓靠拢。

两者相遇的瞬间，祭坛亮了。

无数的元理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祭坛之上。那些符文阵络一条接一条地点亮，从最外圈向最内圈蔓延，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直到整座祭坛都变成了一轮坠落人间的太阳。

墨清双手掐诀，神念如丝，将帝庭印玄相与脊髓一点一点地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在用帝庭印中储存的帝翎残魂信息，去激活脊髓中沉睡的遗传密码。意识需要匹配，身体需要匹配，只有两者都是“原来的样子”，复活才有意义。稍有偏差，复活的就不再是帝翎，而是一个拥有帝翎记忆和帝翎身体的“陌生人”。

墨清不允许这种偏差发生。

他的神念精准到每一个细胞的层面，将帝翎残魂中的每一缕意识碎片，都对应到脊髓中每一段遗传信息的特定位置。这个过程极其繁琐，极其消耗心力，稍有分心便前功尽弃。

但墨清稳如磐石。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涌来的元理灵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凝结成液态，在祭坛表面流淌。墨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他的神念依然清晰，他的意志依然坚定。

终于——光芒达到了顶峰。

然后，骤然收敛。

祭坛中央，那节灰白的脊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全身覆盖着帝族玉甲的男子。玉甲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每一片甲叶都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符文，头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他的气息——只是凡人。

不是天仙，不是灭世神，甚至不是凡尘九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刚刚被复活到这个世界上的凡人。空有曾经的躯壳，却没有曾经的力量。

墨清没有慌。他早已预料到这一点。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般的光泽，散发着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药香。这是帝羽在得知自己的哥哥即将复活之后，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务，赶工炼制出来的。

帝羽是灵宗最顶级的炼丹师之一，她炼制的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而这枚丹药，更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专门为帝翎量身定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他快速恢复修为。

墨清将丹药轻轻一弹，丹药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玉甲男子的口中。

下一刻——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玉甲男子体内轰然爆发，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修为从凡人开始疯狂攀升——凡尘一阶、二阶、三阶……眨眼间便突破了凡尘九阶的壁垒，跨入了天仙的门槛！

气息还在攀升，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帝翎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丹药释放出的每一丝药力，将它们转化为修为、转化为力量、转化为那曾经属于他的、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威势。

终于，攀升的速度慢了下来。

帝翎的气息最终稳定在了天仙巅峰，距离灭世神只差临门一脚。不是丹药不够好，也不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多，而是——这个宇宙现在的环境，不允许他恢复得太快。祖神动荡，法则紊乱，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突破到灭世神，很可能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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