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二次进攻（1/2）

四周的机械残骸散落一地，宛如被风暴席卷过的金属坟场。若是有血有肉的智慧生灵见到鹏举他们方才摧枯拉朽般的攻势，恐怕早已肝胆俱裂，溃散而逃。然而此刻的敌人，却是冰冷无情的机械军团——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会依照主脑的指令，如潮水般永无止境地涌来。

鹏举扫视了一圈再度从废墟中蠕动起身的机械残影，眼中寒光微凝。他低沉的声音穿过飞扬的尘埃：“准备撤。”

话音未落，风沁已从腰间抽出那枚银白色的定位装置，拇指迅速划过表面。一道纤细却刺目的光柱骤然刺破天际，仿佛将铅灰色的苍穹撕开一道缝隙。光柱瞬息扩大，将众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光芒收束，连同他们的身影一齐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机械残肢摩擦的嘶响，还在空旷的战场上，空洞地回荡。

星球外空间站的战术分析室里，光线清冷如霜。鹏举一行人刚结束传送，连防护服上的能量残迹都未散尽，便已围拢在全息投影台前。钢铁男爵是刺客组织的王牌之一，没人天真到认为第一次接触就能将其捕获——那更像是某种试探，一次双方都在掂量彼此分量的前奏。

“从这次短暂接触来看，”鹏举的手指划过投影中不断重播的战斗片段，残影定格在一具正自行分解又重组的多足机械上，“钢铁男爵掌控的机械造物数量超出预估，且大部分配备自适应义体和初级战场学习模块。而他本尊……”他敲了敲投影中几个一闪而过的加密信号源，“像水银一样散落在整个数据流里，抓不住实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要是洛晨羽或者王逐狼在就好了。他们俩都能制造出范围极广的Ep。对付这种以量取胜的机械海，本是最优解。”

“如果目的只是清除钢铁男爵，”敖环抱双臂靠在金属墙边，冷白色的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为什么不申请天基裁决？‘星槎’系统完全可以从同步轨道实施打击，把整座钢森城从地图上抹掉。一了百了。”

“公司不是灵宗。”风沁的声音插了进来，平静里带着一丝锐利。她调出钢森城的全息建筑剖面，能量管线与储存舱室如发光的蛛网般展开。“灵宗可以为了铲除一个威胁毁灭一座城，因为他们三个月就能让新城在原地拔起。但钢森城——”她放大城市地基层的结构图，深红色的岩土与复合支撑结构交织，“是公司在红岩荒地上用大量的时间和能买下一颗生命行星的预算垒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地下七层的仓库里储藏着超过八百万吨的高纯度魔晶石。那不是‘资源’，那是流动的资本，是董事会眼里看得见的数字。”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只有投影设备运转时低微的嗡鸣。

这时，分析室的气密门滑开，水诸天走了进来。他深灰色的作战服肩甲上还残留着细微的灼烧痕迹，周身散发着未散的低温等离子体的臭氧味——那是刚经历过拦截战的证明。

“两个消息，都不太好。”他在桌沿停下，手指在全息台上点了两下，调出一段外部监控录像。画面中，数千具流线型的机械义体如逆飞的流星群般冲向空间站防御圈，又在密集的脉冲光束中接连炸裂。“第一，你们在地面交火时，有七波机械义体试图突破近地轨道封锁，目标很明确——空间站的主能源枢纽。全部拦截成功了，但它们的突进模式一次比一次刁钻，像有人在背后实时调整战术。”

他切换画面，一段晃动的视角显示着空间站外部装甲的实时影像。突然，几道炽红的光束从行星地表腾起，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拉出狰狞的轨迹，直扑空间站而来。

“第二，就在我清理最后一批义体时，钢森城方向发射了十二枚‘掘墓人’级地对空导弹。虽然被近防系统击落，但这意味着——”水诸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钢铁男爵不仅控制了城市里的机械造物，连深埋在地下的战略防御阵列，也落入了他的手中。下次你们再下去，遇到的恐怕就不只是机械兵团了。”

他关闭投影，清冷的光线重新笼罩房间。

“建议重组战术配置，携带重型反工事装备。”水诸天的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钢铁男爵在告诉我们……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水诸天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钢铁男爵不仅占尽主场优势，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作为“祖神原体”的身份——谁也不知道他距离真正蜕变为“祖神”还有多远。到那时，他们这些人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水诸天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他肩负着封锁整个“灰烬熔炉”大世界的职责，必须时刻监控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异常动向。

“先休整一段时间，准备必要的装备吧。”风沁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整理手边的数据板，“我还得去找几个电子战方面的专家。对付这种敌人，我们需要更专业的技术支持。”

“先不急于行动。”鹏举抬手示意，目光仍停留在全息投影中不断回放的战斗数据上，“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还太少，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优先准备Ep设备——机械兵团虽然威胁不大，但持续消耗下去会拖垮我们的节奏。等准备就绪，我们再下去一趟，这次的目标不是强攻，而是尽可能获取更多有效线索。”

很快，一支十四人的小队展开了第二轮试探性行动。

他们再次降临钢森城，但这一次选择的落点并非城市内部，而是位于荒芜与文明交界的城郊地带。此行目的明确，分为三层：

其一，沿城市外围展开环城侦察。此行队伍中的涂山元初将借助其因果追溯之能，于移动中捕捉钢铁男爵残留于城市场域内的“痕迹”，从而锁定其本体确实藏匿于钢森城中。

其二，在环行过程中，同步破坏城市外围的关键交通节点。公路、轨道、空中航道——所有能够快速调动机械单位的路径都将被定点瘫痪，切断城内的机动脉络。

其三，清除散布在郊区的无人工厂。这些自动化生产设施是机械兵团的源头，摧毁它们，便等于扼住了敌人兵源补充的咽喉。

只要能完成这三重目标，后续行动便可转为对钢森城内部进行逐步、细致的网格化搜索。那时，钢铁男爵失去外围屏障与生产能力，其本体再难隐匿。

十四道身影在红岩与钢铁的边际散开，如同无声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之下，是一场对整座机械之城的系统性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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