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混沌淬体（1/2）
混沌之心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混沌海洋随之震荡。
王风越靠近，越感到那种源自混沌本源的呼唤——这是混沌道体对同源力量的渴望，是铭刻在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小心。”天机老人在后方提醒，“混沌之心周围的混沌本源太过浓郁，已凝聚成实质。若无足够修为，贸然触碰会直接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王风点头，在距离混沌之心百丈处停下。
这里的混沌气流已不再是气流，而是粘稠的液态，每走一步都如逆水行舟。更可怕的是，这些液态混沌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力，试图将他分解、融化，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王一意志在王风识海中说道，“想要炼化混沌之心，必须先承受混沌本源的冲刷。若连这点都做不到，谈何掌控混沌？”
王风深吸一口气，散去护体灵力。
“你疯了？！”魅影惊呼。
液态混沌瞬间涌上，将王风完全包裹。那一刹那，王风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分解、重组、再分解、再重组。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比天雷淬体痛苦百倍，比地狱酷刑痛苦千倍。
但王风咬牙坚持，混沌道体疯狂运转，试图同化这些液态混沌，而不是被它们同化。
这是一个角力的过程——要么他的道体进化，完美融合混沌本源；要么他的道体崩溃，化作混沌的一部分，从此烟消云散。
“坚持住。”石皇沉声道，双手捏诀，一股精纯的不灭圣力涌入王风体内，帮他稳固肉身。
“我们也来。”天机老人、墨骨、雷瞳、血灵儿、魅影同时出手，将各自的力量注入王风体内。
六位曾经的真仙巅峰强者，哪怕如今实力大减，他们的力量也远超寻常真仙。六股力量在王风体内汇聚，帮他抵御混沌本源的侵蚀。
“多谢...”王风艰难开口，随即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创世大道。
他体内，那滴王一圣血沸腾了，散发出磅礴的圣道气息，与混沌本源相呼应。圣血中蕴含的王一对混沌大道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王风识海。
这一刻，王风仿佛看到了混沌初开的景象。
那是一片虚无，绝对的虚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然后，在某一个无法描述的“点”，混沌之心第一次跳动。
“咚——”
一声心跳，混沌诞生。
混沌气流从虚无中涌现，它们无序、混乱，却又蕴含着无穷可能。这些气流交织、碰撞、融合，渐渐形成了混沌海洋。
混沌之心在海洋中央持续跳动，每跳一次，就有一缕混沌本源流出。这些本源在混沌海洋中沉浮，有的凝聚成微缩世界泡，有的演化出混沌生物，有的则归于沉寂，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就是混沌的起源...”王风震撼。
他看到了世界的诞生——那些微缩世界泡，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混沌本源，渐渐扩张，形成独立的世界。有的世界诞生了生命，有的世界演化出独特法则，有的世界在辉煌后归于毁灭，重归混沌。
他看到了大道的演化——混沌本源分化万千，形成了各种大道。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风雨雷电自然大道，时间空间宇宙大道，生死轮回幽冥大道...而统御这一切的，是混沌大道，是万道之祖，是创世之源。
他还看到了...王一的崛起。
在混沌海洋的某个角落，一个微缩世界泡中，一个少年仰望星空，眼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少年误入混沌，被混沌之心吸引，历经九死一生，终抵此处。他在混沌之心中修炼三千年，领悟混沌创世大道，最终以混沌证道，成就圣人，封号“混沌王”。
“原来前辈是这样成圣的...”王风喃喃。
“不止我。”王一意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苦涩，“道祖当年，也是在此证道。只是他走的路与我不同——他要的不是掌控混沌，而是...取代混沌。”
“取代混沌？”王风一震。
“不错。”王一意志缓缓道，“混沌之心是混沌的源头，道祖当年炼化了三成混沌本源，本可成就混沌大道。但他贪心不足，想将整个混沌之心炼化，成为新的混沌。此举引发了混沌反噬，混沌之心暴动，差点将整个混沌海都掀翻。”
“然后呢？”
“然后，我来了。”王一意志道，“我那时刚成圣，见混沌暴动，无数世界因此毁灭，便出手阻止道祖。那一战，打了三千年，最终我以混沌王印镇压了道祖，但也因此身受重伤。道祖被镇压前，在混沌之心外设下封印，阻止后来者接触混沌本源。我则留下镇狱剑，封锁绝望深渊的入口，防止有人破坏封印。”
“那为何前辈不彻底炼化混沌之心？”王风问。
“炼化不了。”王一意志苦笑，“混沌之心，是混沌的本源，是万物的起点。它可以被感悟，被借用，但无法被完全炼化。道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强行炼化的结果，就是引发混沌反噬，让整个混沌重归虚无。”
王风沉默了。
原来，圣人也非万能。原来，混沌之心竟有如此禁忌。
“那我...”
“你不同。”王一意志打断他，“你是混沌道体，是混沌的宠儿。你不需要炼化混沌之心，只需要借用它的力量，完善你的混沌道体，领悟完整的混沌大道。三个月，足够你完成初步的淬炼和感悟。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王风点头，不再多想，全力感悟混沌本源。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石皇六人的帮助下，王风渐渐适应了混沌本源的冲刷。他的混沌道体开始蜕变，从血肉到骨骼，从经脉到丹田，都在被混沌本源重塑。
第一天，他的皮肤浮现出混沌纹路，如天然的道纹。
第三天，他的血液化作灰色，每一滴都蕴含混沌之力。
第七天，他的骨骼变成混沌色，坚不可摧。
第十五天，他的丹田扩张百倍，元婴被混沌本源包裹，渐渐化作一个灰色小人——混沌元婴。
第三十天，他的识海化作混沌海，神识暴涨，一念可覆盖万里。
但这还不够。
混沌道体的完美，需要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灵魂的彻底蜕变。而现在，他才完成肉身的淬炼。
“接下来，是灵魂。”王一意志提醒，“混沌本源会冲刷你的灵魂，洗净一切杂质，留下最纯粹的真我。这个过程比肉身淬炼更痛苦，也更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我准备好了。”王风睁开眼，眼中灰色气流流转，如混沌初开。
他看向石皇等人：“诸位前辈，接下来是灵魂淬炼，你们帮不了我。请退后，以免被波及。”
“小子，你确定？”石皇皱眉。
“确定。”王风点头，目光坚定。
石皇六人对视一眼，缓缓后退，在千丈外停下，紧张地看着王风。
王风深吸一口气，主动放开识海防御。
瞬间，混沌本源如决堤洪水，涌入他的识海。
“啊——！”
王风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颤抖。
灵魂被冲刷的痛苦，比肉身淬炼痛苦万倍。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折磨，无法逃避，无法减轻，只能硬抗。
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地球上的平凡青年，熬夜加班，碌碌无为。穿越到修仙界，从杂役弟子做起，受尽白眼，历经磨难。一次次生死危机，一次次绝境逢生。那些被他杀死的敌人，那些因他而死的同伴，那些辜负的承诺，那些未竟的誓言...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执念，都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浮现、破碎、消散。
“不...不能忘...”王风咬牙，死死守住最后的意识，“我是王风，我是混沌道体，我是王一的传人...我要变强，我要救回师尊，我要杀上九天，我要...为前辈正名！”
这些执念，是他存在的根基。若连这些都被洗去，他就真的不是他了。
混沌本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坚持，冲刷得更加猛烈。
王风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如雪花般飞散。他看到了父母慈祥的脸，看到了师尊严厉的眼，看到了师兄师姐关切的目光，看到了林婉儿温柔的笑...
“婉儿...”王风喃喃，眼中流下两行灰色泪水。
这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也是他最深的执念。
“不能忘...不能忘...”王风嘶吼，灵魂燃烧，死死抓住关于林婉儿的每一片记忆。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体内那滴王一圣血突然绽放出璀璨光芒。
圣血中，浮现出王一的身影。
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意志显化。
“痴儿。”王一轻叹，抬手点向王风眉心，“执念是枷锁，也是动力。但若被执念所困，如何成就大道？放下，不是遗忘，而是...超脱。”
一指落下，王风浑身剧震。
那些记忆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灵魂深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正名，不是为了任何人。
而是为了...自在。
自在逍遥，不受束缚。想救便救，想杀便杀。天道不公，便改天换地。圣人压顶，便斩圣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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