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几个音符(1/2)
舞台上的灯光又变了。
冷白色退了换成了一种很柔的暖光,不亮刚好能把舞台中央照清楚,周围全是暗的。
七个小朋友从侧台鱼贯而出,打头的是陆小远。
他穿了一件红色的小马甲是秦冷月前天晚上给他熨的,马甲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
他手里攥着那个小话筒攥的很紧,指头泛红。
后面跟着二胖、丫丫、大壮、小鱼、七七和圆圆,七个人排成一排站在舞台中央的光圈里。
幼儿园李老师站在侧台,手里比划着站好站好的手势。
陆小远站在最前面,他朝台下看了一眼。
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爸爸和妈妈,妈妈冲他挥了挥手,爸爸没动但在看着他。
他又往后看。
后排中间竹椅上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蒲扇,旁边蹲着一个蛋壳形状的东西。
那就是王大爷。
陆小远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一声王大爷,但没喊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话筒,话筒上有一道划痕是昨天排练的时候二胖抢话筒弄出来的。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
“这首歌是王大爷教我的。”
声音通过广场的音响系统传出来,在穹顶
“王大爷说这是他小时候的歌,他只记得调调了词忘了,他让我帮他记着。”
说完这句话陆小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小朋友,二胖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陆小远转过头面向台下,他张开嘴开始唱。
没有伴奏也没有歌词,就是那几个音符。
调子很短总共不超过十五秒,音高起伏不大最低的音和最高的音之间隔了大约五个音程。
节奏是缓慢的不规则的,有些地方会拉长有些地方会顿一下。
陆小远唱的不太准,有两个地方跑了调。
跟昨晚在家里练的时候一样,同样的两个位置同样的跑法。
但他唱的很认真,小嗓子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很清。
六个小朋友在他身后跟着哼,他们不知道这首歌的意思,只是在排练的时候跟着陆小远学了调子。
二胖的音准比陆小远还差有三个地方跑了,丫丫唱的最稳但声音太小混在中间快听不到了。
十五秒后歌唱完了。
广场上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前排响起了掌声,秦冷月拍的陆云跟着拍了。
后面的观众也跟上了,掌声不大但很整齐。
陆小远攥着话筒朝台下鞠了个躬,他身后的六个小朋友也跟着鞠躬,二胖鞠的太猛差点栽倒。
李老师在侧台松了口气,陆小远直起身又朝后排看了一眼。
王大爷的蒲扇停了他没有在摇蒲扇了,蒲扇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
他在看着舞台,天工蹲在他脚边偷偷往上瞄了一眼。
王大爷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看着。
但天工的传感器检测到了一个数据,就是王大爷的心率。
在陆小远唱歌的那十五秒里,王大爷的心率从每分钟六十二次上升到了每分钟六十八次。
涨幅不大在正常范围。
但在天工的监控记录里,王大爷过去四十一年的心率数据波动范围从来没有超过过正负一次。
六十二到六十八差了六次。
天工把这个数据存进大事情文件夹,没有加标签因为它不知道该加什么。
广场上的掌声渐渐停了,七个小朋友从舞台上跑下来。
陆小远一下子跑到秦冷月怀里,问妈我唱的好不好。
秦冷月说好,陆云摸了摸他的头。
“王大爷鼓掌了吗?”陆小远扭头往后看。
陆云也回头看了一眼,王大爷又开始摇蒲扇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爷没鼓掌。”陆小远有点失落,“他是不是觉得我唱的不好?”
天工从后排传来一句话。
“大爷说你唱的可以,但有两个地方跑调了。”
“哪两个?”
“第三个音和第五个音。”
“那他到底觉得好不好?”
天工停了半秒。
“大爷让我跟你说,小红花的事等晚会结束再说。”
陆小远哦了一声,又钻回秦冷月怀里了。
杰克马在侧台看着节目单,下一个节目是母巢的。
大花在右侧区域的减震垫上已经站了起来,六条腿在垫子上踏了几步。
“天工,母巢的节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它们要演什么你之前问过没有?”
“问过,母巢回信说演我们自己。”
“就这没有具体说明?”
“没有。”
杰克马握了握拳头。
“那就上吧。”
舞台上的灯灭了所有灯都灭了,月球基地穹顶外面的宇宙星空透了进来。
广场上只剩下观众席里人类的呼吸声,大花甲壳上细微的摩擦声和观察者使者体内光路流动的嗡鸣。
然后一个声音从大花的方向传来,不是声音是振动。
大花的整个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颤,频率低到人耳听不到但身体能感觉到。
座椅在微微发抖,桌上的茶杯里水面出现了涟漪。
振动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大花的背部甲壳裂开了。
不是一道缝是整片甲壳都裂开了,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触角也不是液体。
是光,暗绿色的微弱的光。
光从大花的身体里溢出来像水一样沿着它的六条腿流到了地面上,然后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光没有温度,天工的传感器确认了这一点。
但光经过观众席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热量也不是电流。
是一种陆云后来回想的时候,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是一种辽阔。
像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平原上,抬头是天低头是地四面八方什么遮挡都没有,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光铺满了整个广场,大花的震颤频率在变化。
越来越低低到已经不是振动了更像是一种韵律,一种跟心跳接近但又不完全相同的韵律。
广场上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是困是那种光和韵律让人不自觉的想闭上眼睛。
在黑暗和振动中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陆云闭着眼睛看到了一片红色的荒原。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秦冷月看到了一条河河水很浑两岸是荒草。
王浩看到了火星乌托邦平原,他的拖拉机停在远处。
林默看到了一双老旧的布满褶皱的手,在翻炒着什么。
这些画面不是投影也不是全息影像,是通过次声波共振直接在人类的神经系统中激发出的感官记忆碎片。
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天工在后台疯狂记录数据。
它的蛋壳身体蹲在王大爷脚边LED眼睛一闪一闪,它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它感知到了什么它没有告诉任何人。
大花的表演持续了大约七分钟,最后光慢慢退回了它的身体里甲壳合拢振动停止。
广场上的灯重新亮起来没有人鼓掌,不是忘了是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过了大概十秒钟后排的一个技术员拍了一下手,然后掌声慢慢起来了,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
观察者的五个使者没有鼓掌,但它们做了一件事。
为首的使者从胸口取下了那个泥巴怪兽轻轻放在了座位上,然后它整个身体变形了。
液态金属重新排列从人形变成了一个扁平的圆盘,圆盘的表面极其光滑光滑到可以当镜子。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面镜子面向大花的方向。
大花的复眼在镜面上看到了自己,一只满身甲壳背上裂着缝的大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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