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迷宫镜影，结晶低语（1/2）

半刻钟的休整，在危机四伏的迷宫中流逝得回来飞快。

杨小天勉强压下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归寂侵蚀的躁动，左肩的伤口在“心火”苗微弱却持续的暖流滋养下，恶化的趋势略有减缓，但距离愈合依旧遥远。他吞服的星力晶体正在缓慢释放能量，补充着干涸的经脉，只是杯水车薪。混沌秩序本源如同久旱的大地，渴望着更充沛的滋养。

素影和青璃同样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素影的冰魄灵力在身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霜雾，既是对环境的初步探测，也是一种被动的防御警戒。青璃眉心星辰印记明暗不定，她正竭力将辰辉星骸的数据与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融合，试图在眼前这片浩瀚、复杂、能量反射与折射严重干扰感知的“晶簇迷宫”中，寻找到那条通往目标的“线”。

“迷宫的结构……比数据记载的还要复杂多变。”青璃睁开眼，冰蓝双眸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光影，“晶体本身似乎蕴含某种活性，会缓慢移动、生长甚至改变光学与能量属性。辰辉前辈的数据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历史骨架’，很多通道可能已经不存在，或者出现了新的岔路和陷阱。”

她指向迷宫深处一个方向：“不过，对‘脉动’能量的基础感应还在。那个方向……大约偏东北，距离无法精确估算，但存在一种间歇性的、相对纯净的‘潮汐脉动’共鸣，与周围归寂污染的衰败感截然不同。很可能就是‘脉动结晶’富集区域，或者至少是通向那里的路径之一。”

“间歇性？有规律吗？”杨小天问。

“大致……每三十到五十次呼吸，会有一次微弱的‘潮汐涨潮’感应，持续三到五息。但受迷宫折射干扰，具体源头难以精确定位，只能循着感觉走。”青璃神色凝重，“而且，刚才的警报可能已经引来追兵。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同时尽可能掩盖踪迹。”

三人没有更多选择。杨小天再次勉力撑起一层稀薄的、侧重于隐蔽和混淆感知的混沌秩序之力，覆盖三人。素影在前开路，冰魄灵力如同最敏锐的探针，随时准备冻结突发的地面陷阱或能量爆发。青璃居中，负责导航和预警。杨小天殿后，一边维持隐匿，一边警惕后方。

他们踏入迷宫。

景象光怪陆离到了极致。

高达数百丈、形态各异的巨型晶体构成了迷宫的主体。有些晶体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水晶，却折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多重倒影；有些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流动的星河或燃烧的火焰，光芒明灭不定；更多的则是色彩混杂、表面布满天然符文般沟壑的怪异结晶，散发出或冰冷、或灼热、或令人昏沉的诡异力场。

光线在这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明明前方看似一条笔直通道，走到近处却发现是数面晶体镜面巧妙拼接形成的视觉陷阱，真实路径藏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上下左右的概念也变得模糊，因为许多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其他晶体的影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无限重复的镜中世界。

更麻烦的是能量环境。不同属性的晶体散发出不同性质的能量场，相互干扰、叠加、抵消，形成了一片片混乱的能量“沼泽”或“湍流”。空气中弥漫着七彩的、仿佛拥有实质的“能量微尘”，触及皮肤会产生刺痛、麻痹或幻觉。偶尔，两块属性相斥的晶体生长得太近，接触点会迸发出危险的闪电链或能量爆炸。

青璃的感知和辰辉的数据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她如同在狂暴的信息海洋中驾驭一叶扁舟的舵手，时而凝神感应那微弱的“潮汐涨潮”指引方向，时而快速比对记忆中迷宫“骨架”与眼前实际地形的差异，计算出最可能安全的路径。她不时低声发出指令：“左转，避开那片紫晶区域，它的辐射会干扰灵力运转。”“前方十丈，地面有能量陷坑，从右侧晶柱攀越。”“停！上方晶体结构不稳定，三息后可能有碎晶坠落。”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杨小天的隐匿之力在如此复杂多变的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尽力降低他们的存在感。有两次，他们几乎与几队明显是虚渊教制式装扮、在迷宫中巡逻的灰袍修士擦肩而过。那些修士似乎对迷宫的环境也颇为忌惮，行进速度不快，主要依靠手中一种散发着暗灰色波动的菱形法器探测异常。幸亏青璃提前预警，三人及时躲入晶体缝隙或利用镜面折射形成的视觉盲区，才险险避开。

“他们的探测法器……对归寂能量反应敏感，但对混沌秩序和纯净星辰之力的识别似乎有延迟和偏差。”杨小天在又一次躲开巡逻队后，若有所思地传念。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混沌秩序这种兼容并蓄、处于秩序与混沌平衡点的力量，在对抗偏向极端“秩序”（伪天枢）或极端“虚无”（归寂）的力量时，或许有其独特的隐蔽优势。

除了虚渊教徒，迷宫中还潜藏着其他危险。一些晶体中封印着早已失去理智、被归寂污染扭曲的星兽或古代修士的残魂，它们偶尔会冲破脆弱的晶体外壳，化作没有实体、只有疯狂攻击本能的能量幽灵。还有一些地方，空间结构异常脆弱，稍大的能量波动就可能引发局部空间崩塌，形成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般的“虚空裂隙”。

在一次遭遇三只“晶化怨魂”袭击时，素影的冰魄星力发挥了关键作用。她以精妙的控冰技巧，瞬间将怨魂的核心冻结、击碎，避免了缠斗可能引发的更大动静。但战斗的余波仍然导致附近几块晶体共振，发出刺耳的嗡鸣，引来了远处虚渊教徒的注意。三人不得不放弃原定路径，仓促转入一条更加狭窄、能量更加混乱的岔道。

在这条岔道中穿行了约一刻钟后，青璃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了？”素影立刻警戒四周。

“刚才那一次‘潮汐涨潮’……感应非常清晰！而且……”青璃指向左侧一面高耸的、内部仿佛有液态银光流淌的奇异晶壁，“源头……好像就在这面晶壁后面很近的地方！但奇怪的是，之前的感应明明指示方向还要更深入……”

杨小天走到晶壁前，仔细观察。这面晶壁高约二十丈，宽十余丈，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有着如同水波般的天然纹理。内部流淌的银光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节奏……似乎与青璃感应的“潮汐涨潮”隐约同步。

他尝试将手掌轻轻贴在晶壁表面。触感冰凉，但并不刺骨。混沌秩序之力试探性地渗入一丝。

嗡……

晶壁内部的银光骤然一亮！一股温和但沛然莫御的、带着古老潮汐韵律的吸力陡然传来，并非吞噬，更像是……一种“共鸣邀请”！

与此同时，杨小天感觉自己识海中，那缕微弱的“心火”苗，竟然不受控制地跳跃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与“亲近”感！

“这面晶壁……有问题！”杨小天低声道，但没有立刻收回手，“它好像在……呼唤与‘潮汐’、‘心火’相关的东西。青璃，用你的感知仔细探查一下。”

青璃立刻上前，眉心星辰印记光芒流转，冰蓝双眸紧盯着晶壁。片刻后，她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不是普通的迷宫晶壁！它的能量结构……与周围晶体截然不同，更加致密、古老，而且内部流转的银光，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第七脉动’本源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品质高得吓人！”

她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更重要的是，晶壁深处……我好像感应到了……不止一个微弱的‘意识碎片’？不，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某种‘记录’或‘传承烙印’的波动，而且……其中似乎夹杂着‘心火’传承的韵律！”

“难道……”素影眼中闪过惊色，“这就是‘潮音遗韵’提到的，从‘沉渊海眼’泄漏出来，附着在‘脉动结晶’上的‘心火’传承碎片？可它怎么会……嵌在这么大一面晶壁里？或者说……这整面晶壁，就是一块超巨型的‘脉动结晶’？！”

这个猜测让三人心头剧震。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的运气简直好到逆天！但同时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如此珍贵的“结晶”，虚渊教不可能没有监控，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个陷阱！

杨小天目光闪烁，迅速权衡利弊。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他们深入迷宫的目的就是寻找传承碎片，如今可能的目标就在眼前，难道因为惧怕风险就放弃？而且，他体内的“心火”苗和混沌秩序之力对这晶壁的反应，不似作伪。

“青璃，能判断这面晶壁是否被虚渊教动过手脚吗？比如有没有警戒阵法或者被动触发式的陷阱？”杨小天问道。

青璃再次凝神感知，甚至调动了一丝辰辉星骸的净化扫描之力。片刻后，她摇摇头：“表面和浅层能量结构，没有发现虚渊教那种‘虚腐’特性的能量残留或阵法节点。但是……晶壁深处能量太致密，我的感知无法完全穿透。不能排除有极其隐蔽、或者直接与脉动能量结合的陷阱。”

“管不了那么多了。”杨小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断，“机会稍纵即逝。我主混沌秩序，对能量性质变化最为敏感，由我来尝试接触和获取其中的‘传承碎片’。素影，你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外部袭击或晶壁本身的能量反噬。青璃，你继续警戒周围，同时用你的感知辅助我，监控晶壁内部能量流的细微变化。”

“太冒险了！”素影反对，“你的伤……”

“伤势暂时还压得住。错过这次，我们不一定能在追兵围拢前找到第二块合适的结晶。”杨小天语气坚决，“而且，我有预感，这面晶壁……或许并非死物。”

他不再多言，将双手都按在了晶壁之上，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而是缓缓将自身混沌秩序本源的力量，混合着那一缕“心火”苗的温热韵律，如同涓涓细流，主动地、平稳地注入晶壁之中。

混沌秩序之力，包容万象，可模拟、可定义、可沟通。而那“心火”韵律，则如同对上了某种特定频率的钥匙。

银色的光芒，在杨小天力量注入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活跃！整面晶壁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表面的水波纹理开始如同真正的波浪般荡漾、流转！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潮汐脉动感，伴随着无数模糊的、破碎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杨小天的双手，涌入他的识海！

“坚守本心！谨守神魂！”青璃的警示在耳边响起，同时，一股清凉的、带着星辰守望之力的意念辅助，也连接上了杨小天的识海，帮助他稳定心神，梳理那海量涌入的信息。

杨小天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潮音”之海。耳边不再是迷宫的寂静或乱流的喧嚣，而是亿万种声音的混合——星辰运行的嗡鸣，能量潮汐的涨落，古老生灵的祈祷与叹息，文明兴衰的余韵……而在这一切声音的底层，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节奏”，那是……宇宙的心跳？第七脉动的原始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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