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镜海星烬，暗鳞潜踪（1/2）
银灰色的海域，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同样死寂的云层，仿佛一片被遗忘在世界边缘的、凝固的时光切片。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清冷气味，与云海其他区域那躁动紊乱的能量场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秩序”感。
空浮石悬浮在这片银灰色区域的边缘，如同闯入一幅静止画卷的不和谐墨点。杨小天、素影和青璃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海面之下那极深处、如同星辰余烬般缓缓脉动的暗金色光点。
“星骸和指环的共鸣非常强烈……就是这里。”杨小天压低声音，混沌感知如同最谨慎的探针，缓缓探入下方看似平静的海水，“但这里的‘平衡’太诡异了。能量流动被梳理得如同尺规画线，水面光滑得不像自然造物……
素影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星芒，轻轻点在水面。星芒如同落入真正的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着下方沉去，光芒迅速被深邃的海水吸收、稀释。
“海水有古怪，对灵力有极强的吸收和分散效果，寻常探测术法效果恐怕十不存一。”素影脸色凝重，“而且……这片区域的‘平衡’，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禁锢’或‘镇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钉’在了这片海域的最深处。”
镇压？禁锢？杨小天心头微凛。难道那点“星火余烬”，并非自然存在于此，而是被人（或某种存在）故意封禁在此地？会是“守潮人”吗？还是……其他势力？
“辰辉前辈的记忆碎片里，有没有关于类似地方的描述？”他看向青璃。
青璃正努力与怀中的星骸共鸣，试图获得更多信息。她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承受某种压力：“前辈的记忆……很混乱……关于‘星火’的部分尤其破碎……只隐约有‘余烬不灭，光暗同存’、‘镜海为牢，心火为钥’……这样的零星词句…………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守望者……”
镜海为牢，心火为钥？余烬不灭，光暗同存？
这些词句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隐喻或封印的描述。而“守望者”三个字，更是让素影眼神一动。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下去看看。”杨小天下定决心，“星火余烬是我们必须确认的线索。但控空浮石，随时准备接应，并警戒四周。我和青璃道友下去。青璃与星骸共鸣最深，或许能更好地感应和应对
素影略一迟疑，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点了点头：“好，你们务必小心。一旦有变，立刻传讯，我会设法接应。”
杨小天不再多言，对青璃道：“跟紧我，时刻保持与星骸的共鸣，若有任何不适或异常感应，立刻告诉我。”
青璃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杨小天深吸一口气，混沌秩序本源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更加致密、着重加强了对水压和异常能量抵抗的护罩，将两人笼罩。他轻轻揽住青璃的腰，两人如同两颗投入镜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平滑如镜的海水之中。
一入水，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水温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种寒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夹杂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死寂——与之前“溺影鬼”的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内敛、更加“古老”。海水异常沉重粘稠，对神识和灵力的压制比预想的还要强烈数倍！杨小天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沥青之中，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更麻烦的是，护罩的光芒进入海水后，竟然被迅速吸收、黯淡，照亮范围急剧缩小，只能勉强看清周身数丈。
混沌感知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限制，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绒布，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能量的流动异常“规矩”，如同被预设好的管道，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正是那暗金光点的方向）缓缓汇聚、循环。
他们如同两个在凝固琥珀中艰难下沉的微小生物，朝着那遥远的下方光点，缓缓潜去。
越是下潜，压力越大，寒意越重，那种被“禁锢”和“监视”的感觉也越发清晰。周围的海水仿佛有了重量和意志，无声地挤压着护罩，试图将他们同化、凝固在这片永恒的“镜海”之中。
青璃紧咬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既是寒冷，也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怀中的星骸散发出温润的星光，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她与下方那暗金光点的感应越发清晰。她能感觉到，那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心跳般的节奏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星辰道韵，与辰辉前辈星骸的悲伤守护不同，这星光更加……“灼热”？带着一种不屈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决绝。
“杨道友……它……好像在‘呼唤’……很微弱……但很执着……”青璃传音，声音在重压下显得断断续续。
杨小天也感觉到了。那暗金光点的脉动，似乎与他们下潜的速度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下潜了约莫千丈深度（这个深度在正常海域足以产生恐怖压力，但在此地似乎被某种力量均衡了大部分），周围的海水颜色从银灰逐渐转为一种更加深邃的、近乎墨蓝的色泽。光线更加昏暗，只有那一点暗金光点，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灯塔，执着地亮着。
就在他们距离光点大约只剩百丈，已经能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一块嵌在海底礁石裂缝中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暗金色晶体时——
异变突生！
周围那一直“规矩”流动的能量，毫无征兆地骤然加速、紊乱！平静的海水瞬间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灰色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激怒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所在的护罩疯狂抽打、缠绕、挤压！
与此同时，下方那暗金光点周围的墨蓝色海水中，猛然亮起了数十点更加细小、但同样幽暗冰冷的蓝色光点！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睁开了眼睛！
“小心！”杨小天低喝，混沌护罩光芒暴涨，强行抵挡住第一波能量乱流的冲击！护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乱流中蕴含着奇异的“分解”与“禁锢”之力，不仅冲击力惊人，更在持续削弱护罩的结构稳定性！
青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她死死抱住星骸，全力激发其星光，一道柔和的星辉扩散开来，暂时稳定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能量躁动，为杨小天减轻了部分压力。
而下方，那些幽蓝光点已然动了！它们如同离弦的箭矢，从黑暗中激射而出，显露出真容——那是一种外形奇特、仿佛由半透明蓝色冰晶构成的、长约三尺、形似矛头又似梭镖的怪异生物！它们没有眼睛口器，只有前端一点幽蓝光芒作为“感官”和“攻击核心”，尾部摆动着细长的冰晶尾鳍，速度快得惊人，在水中几乎不留痕迹，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护罩！
“是‘镜海冰梭’！”素影略带急促的声音透过水层微弱地传来，“星图有载，镜海独有守卫，由极端纯净的冰魄能量与镜海本身的‘秩序场’结合孕育，灵智低下，但攻击性极强，擅破灵力防御，且数量众多！”
话音未落，第一批“镜海冰梭”已然狠狠撞在护罩上！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落！护罩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防御力急速下降！更可怕的是，这些冰梭的攻击并非一次性的，它们在撞击后并未碎裂，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粘”在护罩表面，前端幽蓝光芒闪烁，持续释放出冰冷的侵蚀能量，试图冻结、穿透护罩！
杨小天脸色一变。这些冰梭的攻击强度单个并不算太高，大概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数量太多，且这种持续侵蚀的特性极其麻烦！护罩在能量乱流和冰梭的双重攻击下，光芒迅速黯淡，裂痕隐现！
“不能被困住！”杨小天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维持护罩，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着下方冲来的更多冰梭和周围紊乱的能量乱流，狠狠一握！
“混沌无序·散！”
一股蕴含着强烈“崩解”、“混乱”意志的混沌星力，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规矩”的能量乱流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互相冲突抵消！而粘附在护罩上的冰梭，其内部稳定的冰魄能量结构也被这无序之力干扰，光芒一黯，侵蚀速度大减，甚至有几只直接崩解碎裂！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杨小天猛地催动护罩，带着青璃，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鱼，朝着下方那暗金光点所在的位置，强行突进！
冰梭群似乎被激怒，发出无声的尖啸（通过水波震动传来），更加疯狂地汇聚、追击！后方的能量乱流也在短暂的混乱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再次“梳理”，变得更加狂暴，如同银灰色的海啸，从后方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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