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雾影窥伺，星火初燃（1/2）

薄雾如纱，笼罩着红树林迷宫般的水道。腐烂树叶下的那两点暗绿幽光，如同潜伏在沼泽最深处的毒蛇之瞳，冰冷、耐心，带着一丝非自然的狡黠。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其缓慢，几乎与水流同步，若非杨小天以混沌秩序本源布下的示警符文对“生命意图”与“异常轨迹”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几乎无法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入侵。

不是星盟修士那冰冷秩序的神识扫描，也不是虚渊教污秽阴森的灵力波动。这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隐蔽，仿佛与这片红树林沼泽本身融为一体的窥探方式。若非杨小天因星骸警示而将警惕提到最高，甚至可能将其忽略为某种大型水栖昆虫或夜行动物的偶然经过。

但此刻，那两点幽光明确地、持续地朝着他们藏身的泻湖方向挪动，方向稳定，轨迹刻意避开天然障碍，绝非偶然！

“有东西过来了……不是人，但……有灵智。”杨小天传音给素影，声音凝成一线，确保不会有丝毫外泄。同时，他悄然将混沌感知的“触须”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波纹，更加细致地探查那两点幽光周围。

没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没有魂魄波动的迹象，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得近乎于无，仿佛那幽光本身只是某种冰冷的“探测器”或“感官延伸”。但其移动中蕴含的那种目的性和规避性，又明确昭示着背后操控者的存在。

素影也立刻警觉，冰魄星力内敛到极点，如同蛰伏的寒冰。她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疗伤、对外界毫无所觉的青璃，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化为更冷的锐利。她轻轻将青璃移至礁石平台最内侧、被藤蔓和气根半掩的角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平台边缘，与杨小天形成犄角之势，面向幽光来袭的水道方向。

杨小天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显然极其擅长隐匿和环境利用，贸然攻击或暴露，都可能引来更不可测的后果。他决定以静制动，同时尝试“解析”对方。

混沌秩序本源全力运转，开始细致分析那两点幽光周围极其微弱的能量扰动、水流变化、甚至光线折射的异常。他将感知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试图窥破那隐匿手段的本质。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两点幽光周围，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稳定的“场”。这“场”的性质很奇特，仿佛能“吸收”或“扭曲”大部分探查能量（灵力、神识等），使其如同穿过一片虚空，难以留下痕迹。但同时，这“场”又似乎与周围红树林腐烂的有机物、浑浊的水体，以及夜间升腾的雾气，存在着某种“共生”或“模拟”关系，使得其存在本身，几乎成为环境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更让杨小天心中一动的是，在这“场”的核心，也就是那两点幽光的位置，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又极其微弱的共鸣波动——与水有关，与潮汐韵律有关，甚至……与他怀中那枚消耗过度、正在缓慢恢复的“潮音引路石”碎片，有着一丝极其遥远的同源感！

难道……是“潮音屿”相关？或者是……留下引路石碎片的海底文明后裔？还是某种借助类似原理进行隐匿探查的未知存在？

就在他心中念头飞转之际，那两点幽光已经悄然挪动到了泻湖入口处，距离他们藏身的礁石平台，不过三十余丈。幽光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和“评估”。

杨小天和素影的心跳都微微加速，全身肌肉绷紧，灵力暗涌，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对方已经侵入到如此近的距离，一旦表现出敌意，必然是一场凶险的短兵相接。

然而，那两点幽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礁石平台方向，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僵持中，只有夜雾缓缓流动，虫鸣依旧。

就在杨小天几乎要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发现了他们，亦或只是偶然探查时——

其中一点幽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信号，更像是一种……“确认”或“标记”的动作。

紧接着，两点幽光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始缓缓后退，沿着来时的路径，没入红树林深处的黑暗与薄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走了？

杨小天和素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不解。对方明显发现了他们（至少发现了异常），却既未攻击，也未尝试沟通，只是观察确认后便悄然退走？这行为太过诡异。

“它……或者它们，发现了我们，但没有敌意？还是说……在等待什么？”素影传音，眉头紧锁。

“不确定。”杨小天摇头，混沌感知依旧锁定着幽光消失的方向，确认对方确实在远离，且没有留下任何追踪标记或潜伏的后手，“它的隐匿手段和那种‘场’的特性很特殊，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势力都不完全相符。而且……它身上，有一丝与‘潮音引路石’同源的波动。”

“潮音屿？”素影眼中光芒一闪，“难道……是‘守潮人’的耳目？他们先一步找到了我们？”

“可能性存在，但无法确定。”杨小天沉吟，“若真是‘守潮人’，为何不现身接触？只是暗中观察？还是说……他们在确认什么？确认我们是否真的持有‘信标’和‘密钥’？亦或……确认我们是否值得接触？”

青璃在辰辉前辈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守潮人”，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守护着某种秘密与职责的群体。他们的行为模式难以常理揣度。

“无论如何，此地已不安全。”杨小天当机立断，“对方退走，可能是暂时观望，也可能去召集同伴或汇报。我们不能赌。必须立刻离开，趁夜雾未散，另寻他处。”

素影点头，立刻去唤醒青璃。青璃从深沉的疗伤状态中被唤醒，虽有些迷茫，但看到素影和杨小天凝重的神色，立刻明白了事态有变，强撑着站起身。

三人迅速收拾，杨小天挥手间抹去所有临时阵法痕迹，甚至以混沌之力轻微扰乱了平台附近的能量场，尽可能消除停留的迹象。然后，他们再次潜入水中，依旧由杨小天以混沌秩序包裹，如同三团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泻湖，选择了与那幽光退走方向完全相反的、更加偏僻难行的水道，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停留的打算，目标直指远离东霞礁群核心区域、更加靠近罗天界东部真正“无尽云海”边缘的荒芜海域。

茫茫夜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杨小天将混沌隐匿发挥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持续维持着对青铜指环波动的强力干扰。三人的气息完全与环境同化，如同三缕飘荡的海雾，在错综复杂的暗礁与岛屿间穿梭。

途中，他们再次远远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人烟或修士活动的光亮，也感知到远处夜空偶尔掠过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神念光芒，但都没有靠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冲出了东霞礁群的范围，前方海域豁然开阔，海水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天空中开始出现一缕缕扭曲变幻、仿佛拥有生命的奇特云带——那是“无尽云海”外围的标志。

无尽云海，罗天界着名的绝地与迷失之域，时空紊乱，磁极混乱，海流诡谲，其中更隐藏着无数上古遗留的秘境、险地和未知存在。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但对于需要彻底隐匿行迹、且目标指向“潮音屿”（很可能就在云海深处）的杨小天三人而言，这里反而可能成为暂时的避风港。

他们没有深入，而是在云海外围找到了一处由几块巨大浮冰（此地靠近北部寒流）和一片扭曲的、仿佛被空间力量切割过的礁石组成的、极不起眼的临时落脚点。浮冰内部中空，形成天然的冰窟，虽寒冷，但足够隐蔽，且浮冰本身在不断缓慢移动漂移，更增加了追踪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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