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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加速派的深夜访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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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第七日,凌晨三点。

苏沉舟坐在不完美花园概念树下,左眼的不完美螺旋正缓慢转动。他的意识同时处理着三件事:监控地球慢速区的睡眠脑波分布、追踪加速区第743号科技项目的伦理争议、以及——倾听园丁网络中两个文明碎片关于“时间是否应该被量化”的第372次争吵。

人性值:2.47%。

下降了0.03个百分点,因为刚才处理加速区一起记忆手术请求时,他做出了“批准”的决定。那个请求来自一位母亲,想要删除女儿被青帝盟绑架期间的记忆。

“批准依据:创伤记忆导致日常功能障碍评分>7.3,符合《记忆权利暂行条例》第三款第七条。”苏沉舟在意识中记录,“代价:母亲内疚感指数上升12%,可能在未来三个月内转化为第二次手术请求。”

他的思考没有情感波动,只有数据流。

直到右眼的锈纹突然微微发烫。

这是来自地球慢速区的直接呼叫——通过柳青的联络官权限发送的紧急信号。信号等级:橙色,非红色,意味着重要但不致命。

苏沉舟的意识投影在概念树前凝聚成人形。这个习惯性动作已经没有必要——他可以直接在柳青的意识中回响——但他保留了“见面”的形式。因为柳青需要这个形式,而苏沉舟的数据分析表明,维持形式有助于稳定联络官的心理状态。

“柳姨。”投影开口,声音是标准的中性音调,没有刻意模拟情感,但也没有机械感,“慢速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您应该在休息。”

柳青的投影出现在对面。她的右臂记忆合金在概念树的微光下泛着冷光,左眼的园丁网络直连晶片则闪烁着数据流。这个四十七岁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慢速区正常流速的福利,但也意味着她承受着更慢的时间修复:每一次熬夜的疲惫都会持续更久。

“东京加速区派了个代表团过来。”柳青直接说,没有寒暄。她和苏沉舟之间早已越过那些,“三小时前通过官方渠道申,我按流程批准了。但他们提前了十二小时抵达,现在就在陈山河的社区外面,要求立刻会谈。”

“代表团规模?”

“七人。领队是东京加速区新兴科技委员会副主任,渡边健一郎。三十四岁——按加速区时间算是两千五百多岁。其余六人包括两名技术顾问、两名安全人员、一名记录员,还有……”柳青停顿了零点三秒,“渡边真纪子,渡边健一郎的女儿,按加速区时间算是十九岁,实际出生时间是战后第132天。”

苏沉舟的左眼螺旋微微收缩。

战后第132天——也就是五十五天前,地球加速时间。一个在加速区出生、成长,实际年龄只有两个多月的“十九岁少女”。

“他们提前抵达的理由?”苏沉舟问。

“渡边健一郎声称是‘时间计算误差’,说他们的跃迁引擎比预期快了0.003%。但我查了航行日志,他们是故意提前启动的。”柳青的投影调出一份数据,“这是他们飞船的黑匣子记录片段,我通过园丁网络读取到的——需要我播放渡边在飞船上的原话吗?”

“请。”

一段音频在概念树周围响起,是日语,但苏沉舟的意识自动翻译:

“父亲,我们提前这么多真的好吗?”一个年轻的女声,应该是渡边真纪子。

“真纪子,你要记住。”渡边健一郎的声音,沉稳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在加速区,效率就是生命。提前十二小时意味着我们可以多出——按慢速区时间算是三十七天——的谈判准备时间。而陈山河那边,他们连这十二小时都还没过完。”

“可是规定……”

“规定是慢速区的人制定的,基于他们那套‘真实时间体验’的哲学。”渡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我们生活在七十四倍速的世界里,真纪子。我们的思维速度、决策速度、进化速度,都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用我们的节奏去适应他们的规定,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音频结束。

苏沉舟的投影没有表情变化,但左眼的螺旋转动速度提升了17%。

“这是第一次。”柳青说,“加速区的人主动打破时间协议。以前都是私下抱怨,或者在自己的社群里讨论‘慢速派拖后腿’,但公开行动上,他们一直遵守金不换制定的跨流速交流规范。”

“渡边健一郎的背景?”

“青帝盟战争期间是东京地下抵抗组织的技术后勤,战后选择进入加速区。在七百四十章提到过他的名字——当时他参与了东京攻防战的后方支援,表现优异。”柳青调出档案,“战后加入新兴科技委员会,主导了三个重大研发项目,全部在加速时间内完成。社会评价:高效、务实、对‘浪费时间’零容忍。”

苏沉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同时完成了以下操作:

调取渡边健一郎过去七十四天(加速时间约十五年)的所有公开言论和社交网络数据,进行情感倾向分析;

扫描东京加速区最近三十天(加速时间约六年)的社会议题分布,识别出关于“慢速区资源占用”的讨论热度上升曲线;

预测这次访问的七种可能目的及对应概率;

评估如果拒绝接见,渡边团队采取激进行动的可能性——23.7%,不高,但比三天前的预测值提升了18.2%。

“陈山河的反应?”苏沉舟问。

“他在社区礼堂准备茶点。”柳青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他说‘客人提前到了也是客人’,让志愿者们布置会场,还特意交代要用慢速区自己种的茶叶,不用加速区送来的合成茶。”

苏沉舟的左眼螺旋轻微扭曲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意味着:他理解了其中的人性含义——陈山河在用“真实茶叶”强调慢速区的价值主张。但苏沉舟的理解是基于符号分析和逻辑推导,而不是情感共鸣。

“我建议你介入。”柳青说,“金不换正在处理园丁网络第193号冲突——两个文明碎片因为‘艺术是否应该有标准’吵到快要物理分裂了。而且这是人类内部的事务,应该由人类自己解决,但你是……存在证明者,你在场可以防止事态升级。”

“防止事态升级的概率:68.3%。”苏沉舟给出数据,“但也会让渡边健一郎认为‘慢速派需要超然存在撑腰’,可能加剧他的轻蔑。概率:41.2%。”

“那你的决定是?”

“我会去。”苏沉舟的投影开始消散,“但不是以调停者的身份。以‘刚好在附近巡视的见证者’身份出现。请转告陈山河,不必特意安排我的座位,我会坐在角落。”

“明白。”柳青点头,但她的投影没有立刻消失,“沉舟……还有一件事。”

“请说。”

“真纪子那个孩子。”柳青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档案显示她接受过标准的加速区教育,但她在社交网络上写诗。我读了其中一首,关于‘梦见一个需要等待的下午’。她可能……和她的父亲不太一样。”

苏沉舟接收了那首诗的数据包。

诗是用日语写的,但园丁网络提供了实时翻译:

text

梦见了,一个下午。不是0.003秒的决策窗口,不是七十四倍速的成长课程表,而是一个——需要等待水烧开、等待茶叶舒展、等待对话自然停顿的下午。他们说那是低效。但在梦里,我闻到了水蒸气,尝到了第一泡的涩,听到了停顿中的,呼吸声。

“她保留了感性表达的能力。”苏沉舟分析,“这在加速区青少年中是14.7%的少数派。她可能会在会谈中保持沉默,但如果被直接询问,有73.2%的概率会说出让渡边健一郎意外的观点。”

“我想说的是……”柳青停顿,“如果你在场,也许可以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我会注意。”苏沉舟说,“但不是为了‘帮助一个孩子’,而是因为她的观点可能代表加速区内部尚未表达的多样性。多样性对系统稳定性有益。”

柳青笑了,那是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你还是这么直接。”

“直接是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苏沉舟的投影完全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概念树周围回响,“我会在五分钟内抵达慢速区社区礼堂。请通知陈山河,不必特意迎接。”

慢速区第七社区,礼堂。

这座建筑是用战后回收的材料建造的:一部分来自青帝盟战舰的装甲板,一部分来自被摧毁的机械教会教堂的彩窗碎片,还有一部分是旧时代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师特意保留了这些材料的原始质感,没有打磨光滑,因为陈山河说:“我们的世界就是由破碎的东西拼起来的,光滑反而是伪装。”

此刻,凌晨三点十七分,礼堂里亮着温和的灯光。

陈山河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亲自摆放茶杯。他六十二岁,慢速区的正常衰老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但眼神清澈。他的右手微微颤抖——这是当年在绿洲盟接受记忆手术留下的后遗症,但他拒绝了修复,说“颤抖让我记得选择的代价”。

七个座位已经摆好,形成一个小圆圈。没有主次之分,这是慢速区的习惯。

“老师,他们已经到了社区门口。”一个年轻志愿者跑进来,语气有些紧张,“渡边健一郎问为什么不在会议室,要在礼堂。”

“因为礼堂有窗户。”陈山河平静地说,指了指周围的彩窗碎片——那些碎片拼成了不规则的图案,映着窗外的星光,“会议室是封闭的,适合谈交易。而我们需要的是……对话。”

志愿者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跑出去迎接。

陈山河继续摆茶。茶叶是慢速区自己种植的龙井,今年春天的第一批,产量很少,平时舍不得喝。水是山泉水,在柴火上慢慢烧开——这也是慢速区的坚持,不用电热水壶,因为“等待水开的过程,本身就是准备对话的一部分”。

他摆到第六个茶杯时,感觉到身后空气微微波动。

没有回头,陈山河笑了:“你来了。”

苏沉舟从礼堂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隐藏气息——事实上,他现在的存在状态很难完全隐藏,只要接近,任何有感知能力的生命都会感觉到“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收敛自身”。但他的确收敛了,收敛到一个接近普通人的强度,只是右半身的金属-血肉-锈迹-晶体混合体,以及左眼的不完美螺旋,依然昭示着他的非人本质。

“我坐这里。”苏沉舟指了指角落的一张老旧木椅,那原本是给礼堂管理员准备的,离主圈有四五米远,“你们谈,我听。”

“不喝茶?”

“我的生理结构已经不需要摄入水分。”苏沉舟说,但停顿了半秒,“但如果你邀请,我可以端一杯。热传导数据表明,茶杯的温度大约在六十七摄氏度,持握时会产生特定的热感曲线,这部分数据我的记忆库里有,但实时更新也有价值。”

陈山河笑了,那是一种温和的、理解的笑容:“你还是这么……诚实。”

他倒了一杯茶,走过去递给苏沉舟。茶杯是粗陶的,表面有手工拉坯的痕迹,不完美,但温暖。

苏沉舟接过,右手持握——他的右手是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但保留了触觉传感器。六十七摄氏度的热流数据被精确记录,同时,他也记录下了陈山河递茶时手腕的轻微颤抖数据。

“谢谢。”苏沉舟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山河轻声说,“谢谢你选择坐在角落里,而不是站在我们中间。有时候,见证比介入更需要克制。”

苏沉舟的左眼螺旋转动了半圈。

他理解这句话的逻辑:陈山河在表达理念认同。但情感层面……他分析不出温度。人性值2.47%的状态下,情感分析就像是阅读一本没有情绪词汇的说明书。

礼堂的门开了。

渡边健一郎率先走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四岁,身材挺拔,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这是加速区流行的“效率服”,材料是自清洁纳米纤维,会根据环境光自动调节色温以降低视觉疲劳。他的眼神锐利,扫视礼堂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三倍,这是加速区居民典型的视觉信息处理习惯。

身后跟着六人。两名技术顾问捧着数据板,眼睛上戴着实时分析镜片;两名安全人员肌肉紧绷,但控制得很好;记录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而最后……

渡边真纪子。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佩戴任何科技设备。十九岁的外表,实际只有两个多月大,但加速区的成长课程让她拥有了相当于正常时间十九岁的知识和思维速度。她的眼睛很大,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彩窗,然后才看向陈山河和苏沉舟。

在看到苏沉舟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确认。

“陈先生。”渡边健一郎走到圆圈前,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加速区居民通常掌握多门语言,因为时间够多,“很抱歉提前抵达,我们的跃迁引擎校准出现了0.003%的误差。”

标准的官方说辞。

陈山河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没关系,茶刚刚泡好。请坐,渡边先生,各位。”

渡边团队入座。真纪子坐在父亲右手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

陈山河开始倒茶,缓慢、专注。热水冲入茶杯的声音,茶叶舒展的声音,蒸汽升腾的声音——在凌晨三点的礼堂里,这些声音被放大成一种仪式。

渡边健一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那是加速区常见的微动作,意味着“等待时间已超过预期阈值0.7秒”。

茶倒好了。

“这是我们慢速区自己种的龙井。”陈山河说,“今年春天第一批,产量很少。请尝尝。”

渡边健一郎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喝,而是看向陈山河:“陈先生,在品茶之前,请允许我直接说明来意。时间宝贵,我相信您也认同这一点。”

来了。角落里的苏沉舟记录:跳过所有礼节性环节,直接进入正题。概率预测中的第三种情况,发生概率32.1%,实际发生了。

“当然。”陈山河放下茶壶,坐直身体,“请说。”

“东京加速区第七十四研发中心,在加速时间第11年——也就是大约十六天前——成功实现了‘记忆共享网络’的原型。”渡边健一郎的声音清晰、快速,“简单来说,我们可以让多个个体直接共享特定的技能记忆。比如,一个外科医生三十年的手术经验,可以在三小时内传输给一百名医学生。传输完成后,学生们的实操能力可以达到原医生的87.3%水平。”

陈山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沉舟检测到他的心跳速率提升了11%。

“这是一项革命性技术。”渡边健一郎继续说,“可以大幅缩短教育时间,提升社会整体技能水平。按我们的计算,如果全球加速区普及这项技术,人类文明的整体科技水平可以在加速时间五十年内——也就是大约地球时间八个月——提升到战前三倍。”

他停顿,等待反应。

陈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这个动作花了五秒钟,在加速区居民看来慢得像定格动画。

“然后呢?”陈山河问。

“我们需要扩大试验范围。”渡边健一郎说,“目前的技术瓶颈在于,记忆共享需要‘接收方’具有足够的大脑可塑性。而大脑可塑性在成年后急剧下降。我们测试了加速区的成年志愿者,传输成功率只有34.2%。”

他的目光落在陈山河身上。

“但慢速区的居民不同。你们生活在正常时间流速中,大脑老化速度是我们的七十四分之一。理论上,你们的成年人大脑可塑性远高于我们。”渡边健一郎向前倾身,“我们想要在慢速区招募一千名志愿者,进行第一期大规模试验。如果成功,这项技术可以立刻推广,人类整体进化速度将提升一个数量级。”

礼堂安静了。

只有角落里的苏沉舟,左眼螺旋在缓慢转动。他已经预测到了这个要求——概率71.3%,是七种可能中的最高项。他也预测了陈山河的拒绝——概率89.2%。

但渡边健一郎接下来的话,超出了预测模型的边界。

“作为交换。”渡边健一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数据板,推到陈山河面前,“东京加速区愿意将‘时间流速调节技术’的核心协议分享给慢速区。你们可以选择将特定区域的流速提升,比如,将农田和工厂加速,让作物生长和工业生产更快,同时保持生活区正常流速。这样,你们既可以享受加速的效率,又可以保留‘真实时间体验’的哲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将是双赢。我们得到试验数据,你们得到技术。慢速区可以摆脱‘低效’的标签,真正参与到人类文明的快速发展中。”

陈山河看着数据板,没有碰。

他再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花了七秒钟。

“渡边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温和,“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选择慢速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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