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环礁搬家(1/2)
我躺在环礁的沙滩上,一直到天明!
咸腥的海风裹着泻湖的潮气,一波波漫过脚踝,沙粒被浪头淘洗得温热,贴着脊背熨帖得让人昏昏欲睡。
天边先是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接着那白色被揉碎了,掺进橘红、鎏金,最后烧作一片炽烈的霞光,将印度洋的海面染成了熔化的铜汁。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只鲣鸟拖着长长的影子掠过。
翅膀划破晨光的刹那,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浪涛拍岸的节奏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沙滩被晒得发烫,我才撑着胳膊坐起身。
昨夜被红蚂蚁啃噬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痒,抬手挠了挠,指尖沾着细碎的沙粒。
身旁的突吻枪被露水打湿,枪身的木纹里凝着水珠。
我攥住枪柄站起身,枪托硌着掌心的老茧,那粗糙的触感竟让人莫名心安。
目光越过脚下的珊瑚沙,朝着记忆里草屋的方向望去——走之前,我用茅草和树枝搭的那个窝棚,是我在这孤岛上唯一的依仗。
为了防止那群红褐色的小东西再次袭击,我特意绕开了沙滩上那些爬满蚁穴的枯木,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巨大的礁石。
礁石被海风和烈日打磨得光滑,边缘却依旧锋利,硌得膝盖生疼。
我扶着枪杆站稳,朝着草屋的方向望去,只一眼,一股寒气就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直逼天灵盖。
倒吸一口凉气的瞬间,我甚至忘了呼吸。
哪里还有什么草屋?
原本搭着茅草顶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那些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来的茅草海藻,被啃得连一丝纤维都不剩;
四根支撑屋架的木头,更是被蛀得千疮百孔,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木屑,一脚踩上去,竟直接化作了齑粉。
我留在屋里的猎物——半只烤海龟、几条晒干的飞鱼干,更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在沙地上留下几摊发黑的污渍,和密密麻麻的蚁爬痕迹。
杜甫写“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我那时读着只觉心酸,此刻站在礁石上,才算真正体会到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
流浪印度洋快三个月,从用麻袋丢入印度洋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海浪推到这无名环礁上。
好不容易搭起的草屋,是我对抗这片荒岛的最后一道屏障。
如今,连这道屏障,都被那群拇指大的红蚂蚁啃得干干净净。
我瘫坐在礁石上,突吻枪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石面上。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冰凉刺骨。
山穷水尽,四个字像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我已经探查了这个环礁的三分之一。
沿着海岸线走,左边是连绵的珊瑚礁群,锋利的珊瑚枝丫能划破鞋底;
右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面藏着不知名的毒虫。
环礁中央那个深潭,直径约莫五百米,潭水碧蓝得像块宝石,依着潭边的周长推算,整个环礁的周长大概在一公里半左右。
不算大,却足够让一个孤身求生的人,尝尽所有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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