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藻森林(2/2)
我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关于印度洋的零星记忆,这里的浮游生物资源确实丰富,是整个海洋食物链的基础。
那些浮游植物,什么硅藻、甲藻、金藻、蓝藻、裸藻、隐藻,六大类加起来有三百多种,光是硅藻就有四十三属一百二十种,甲藻更多,三十九属一百七十五种。
它们大多扎堆长在阿拉伯半岛和非洲沿岸那些上升流显着的地方,一升海水里就能捞到十万个以上。
这些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些海藻能吃!
我在身上摸到之前捡到的那块旗鱼突吻,坚硬锋利,像一把天然的铲子。
我把它攥在手里,探出身子,用突吻去捞那些海藻。
一捞就是一大根,叶片宽大得惊人,比我的脸还要大上一圈,边缘带着波浪状的褶皱,摸起来滑溜溜的。
我兴奋得手都在抖,摘下一片最嫩的叶子,塞进嘴巴里。
一股清新的海水味混合着植物的微酸在口腔里炸开,脆生生的,带着点海带的口感,却比海带更清爽。
这几天啃生鱼啃得嘴里都泛腥,这口海藻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我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好几片,足足有半斤多。
冰凉脆嫩的海藻带着海水的清冽,滑过干渴的喉咙,在胃里铺展开一层温润的暖意。
直到肚子里传来久违的饱腹感,撑得微微发胀,我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舌尖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咸鲜与微酸。
吃饱了海藻,身上也添了几分力气。
我索性脱掉身上那件早已被盐渍浸得发硬的衣服,只留一条短裤,翻身跳进水里。
海水微凉,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我攥着那柄锋利的旗鱼突吻,瞄准那些叶片宽大、长势最旺的海藻,手腕用力一划,韧性十足的藻茎便应声而断。
我将割下的海藻抱在怀里,一趟趟运回船上,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小堆。
这些海藻对于我这个在海上漂泊多日的可怜人来说,无疑是印度洋赠送给我的宝贵物资——既能果腹,又能应急,比干硬的生鱼肉要讨喜得多。
按照我曾听过的大洋里的老规矩,如果海面下出现了这样连片的海藻森林,往往就意味着附近有环礁或者陆地。
毕竟海藻的生长离不开浅海的礁石,它们就像是海洋里的引路标,指引着求生者靠近坚实的土地。
我已经在海洋里漂了大半个月了。
我日夜与咸腥的海风、翻涌的浪涛为伴,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是被海水腌制过一般,泛着涩涩的盐味。
要是能到陆地,哪怕只是一片光秃秃的礁石,能让我踏踏实实踩上一脚,能晒晒太阳、歇歇脚,也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从没有想到,我会孤身一人,在印度洋上求生。
对我而言,最大的考验就是孤独。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我真的体会到了柳宗元的孤独,整个世界只有自己!
这得有多么孤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