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吃秃鹫(2/2)
我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咔嚓咔嚓”的响声从骨头缝里传出来,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我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裂开的口子很大,要是不处理,怕是会发炎。
我从麻袋里抓出一把刚才扯下来的秃鹫绒毛,那些绒毛很柔软,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塞进伤口里,当做止血的纱布。
然后,我又从麻袋里取出几根之前搓好的麻绳,把头发拢到脑后,用麻绳紧紧地包扎起来。
粗糙的麻绳勒得伤口有些疼,不过,总比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要好。
等这一切都完成后,夕阳已经渐渐西沉了。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像是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把天空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像一个巨大的咸蛋黄,一点点地往下沉,把海水都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美得惊心动魄。
可这美景,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孤独。
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地笼罩下来。
白天的燥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印度洋的夜晚,温差大得吓人,海风吹在身上,像是刀子一样,刮得皮肤生疼。
我抱着那个装满了秃鹫羽毛的麻袋,蜷缩在独木舟的中央。
麻袋里的羽毛虽然脏,但抱在怀里,却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独木舟在海面上轻轻摇晃着,像是一片随风飘荡的叶子。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抬头望去,漫天的星辰像是碎钻一样,镶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密密麻麻的,多得数不清。
银河像是一条白色的绸带,横跨在天空中,璀璨夺目。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星空。
可是,这样的美景,却让我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我想起了元末明初诗人唐珙的《题龙阳县青草湖》。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多浪漫的诗句啊。
醉卧扁舟,分不清天空和湖水,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星河之中,连梦境都带着星辰的光芒。
可是,当这样的场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时,哪里有半分浪漫可言?
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躺在独木舟里,身下是冰冷的木板,怀里是粗糙的麻袋,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灯火,看不到一点人烟,只有黑暗,只有海浪,只有天上的星辰。
我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样,孤零零地漂浮在这茫茫大海上,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孤独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没了我的心脏。
我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父母,想起了秦岚、沈离歌、詹妮弗、艾西瓦娅,想起来了四个孩子。
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他们会不会还在找我?
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我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