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佣兵自立（2/2）

奉天殿的铜钟在未时三刻骤然响起，急促得如同惊雷滚过皇宫的琉璃瓦，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值守的内侍们神色慌张地奔走，宫道上的石板被靴底踏得咚咚作响，连檐下的铜铃都在震颤中发出杂乱的余音。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警报，自辽东而来，带着边关的风雪与血腥气，一路叩响了皇城的每一道门。

御座上的李昭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青筋暴起。

他刚从文华殿的经筵退下，龙袍的褶皱还未抚平，那封火漆封口、盖着辽东都司加急印玺的奏报，便被值殿太监以膝行的姿态呈了上来。

展开奏报的瞬间，李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墨色的字迹如同淬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辽东总兵铁尔歧，于盛京拥兵自立，国号‘大燕’，矫称奉天承运，已尽占辽西、辽东诸卫，兵锋直指山海关……”

“砰！”

龙椅的扶手被重重一拍，震得案上的御笔砚台险些倾倒。

李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铁尔歧！朕待他不薄，从一个小小的走卒，朕不拘一格的提拔，如今官至正二品总兵，节制辽东十万兵马，他竟敢负朕、负我大兆！岂有此理？”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殿外的风声呜咽。值殿太监早已吓得伏地不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奉天殿议事，迟到者按大不敬论罪，绝不姑息。”

“遵旨！”

太监小禄子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去。

不过半个时辰，奉天殿内已是文武济济。

朱红的廊柱下，官员们按品级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惶恐，有凝重，也有暗藏的心思。

吏部尚书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户部尚书眉头紧锁，显然在盘算着军饷粮草，而武将一列中，几位老将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章太师立于文官之首，银须垂胸，一身紫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沉肃。

老太师刚踏入殿门，便感受到了御座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当下敛衽躬身。

“老臣参见陛下，辽东急报，老臣已略有耳闻，不知铁尔歧那逆贼，如今声势如何？”

右相林茂圃紧随其后，此刻眉头深锁，满脸愁云。

虽然这厮私心过重，但对大兆，对皇上还是忠心耿耿的。

他是个明白人，没有大兆他林茂圃狗屁都不是，没有李昭这个皇上他怎么能稳坐右相宝座？

满朝上下比他林茂圃有才干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他能坐在右相位置那是皇上的恩泽。

林茂圃一拱手道：“陛下，辽东乃京畿屏障，山海关一旦有失，逆贼便可长驱直入，危及京师安危。此事非同小可，需速速定策才是。”

左相张廷佑性子沉稳，看似一身正气。

他缓缓道：“陛下，当务之急，一是加固山海关防务，令守将紧闭关门，增派援军；二是调集天下兵马，择一良将挂帅，征讨逆贼。”

“只是……辽东十万精兵尽归铁尔歧麾下，此人久在辽东，熟悉边地地形与军务，寻常将领怕是难以匹敌。”

他的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