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黄蜂尾上针（2/2）

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茂圃缓缓回头，见管家榆忠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缓步走来。

榆忠是林家的老人了，自林茂圃幼时便伴在身边，忠心耿耿，更是林茂圃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府中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榆忠看着林茂圃紧锁的眉头，眼中满是关切。

林茂圃接过参茶，却并未饮用，只是任由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

“榆忠，你进府里多少年了？”

榆忠微微躬身，答道：“回老爷，奴才十五岁进府，便一直伺候您，如今已有四十五年了。”

“四十五年……”

林茂圃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是啊！四十余载弹指一挥间，你我都老朽矣！这么多年，你最是懂我。你瞧我现在这般模样，定是看出我心中有事了吧？”

榆忠顺着林茂圃的目光望去，随即收回视线，语气恭敬而恳切。

“老爷今日从宫里回来，神色便一直不好，饭也没吃几口。奴才虽不敢妄加揣测，但瞧着老爷这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必是宫里的事让您烦心了。老爷若是信得过奴才，不妨说出来，或许奴才能为您分忧一二。”

林茂圃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后转过身，靠在回廊的朱红色柱子上，手中的参茶已经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榆忠，沉声道：“今日我去勤政殿见皇上，你知道我在那儿看见了什么吗？”

榆忠垂首道：“奴才不知，还请老爷明示。”

“我看见皇上与那个御前侍女张林儿，举止颇为暧昧。”

林茂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去一般。

“那张林儿端茶失手，泼了皇上一身茶水，皇上不仅不恼，反倒……反倒对她动了情。我进去的时候，两人眉眼传情，若不是我来得巧，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榆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平复下去。

他斟酌着说道：“老爷，恕奴才直言，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身边有几个得宠的宫女，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一个宫女罢了，纵使得了皇上几分青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您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如此烦闷？”

林茂圃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事？你可知那张林儿是什么来头？她哪里是什么普通宫女！”

榆忠心中一凛，连忙道：“老爷的意思是？”

“她是武贵妃的人！”

林茂圃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是贵妃特意安插在皇上跟前的眼线，你以为她那般狐媚勾人，只是为了攀龙附凤，求得一份荣华富贵吗？她是为了帮贵妃的二皇子铺路，此女子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心机颇深，倘若让她得了势，恐怕就没有老夫的好日子喽！”

榆忠听闻脸色一紧，“老爷有这么严重吗？”

林茂圃脸色凝重，“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