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确认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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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出事，你得活下去。”柯文阳看着他，“把真相公之于众，把周永昌生送进监狱，然后……好好活着，替我和王叔活着。”

柯景阳鼻子发酸：“别说丧气话。”

柯文阳看向照片里，站在王叔旁边的年轻女人。麻花辫，碎花衬衫，笑得很温柔。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他只在老相册里见过。

他继续翻。血书，字迹已经被雨水晕开，但“周永昌生逼我签字顶罪，以我妻儿性命要挟”那几个字，依然触目惊心。

最后，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柯文阳打开来。雨水打在纸上，墨迹有些晕，但“亲子概率99.99%”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伞已经承受不住了，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像水帘。

柯文阳突然笑了，笑了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变成了呜咽。

他跪了下来。不是慢慢跪，是直挺挺地跪下去，膝盖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颤抖的手指抚过墓碑上“王建国”三个字。石刻的字冰凉，粗糙，但他摸得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贝。

“爸……”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在说话，“爸……我是念阳……我是你儿子……”

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来。他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像要把三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柯景阳站在他身后，伞倾斜着，一大半遮在文阳头上，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过了很久，柯文阳才稍微平静一点。他转过头，雨水和泪水糊了一脸：“他……知道我是他儿子吗？”

“知道。”柯景阳蹲下，和他平视，“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告诉文阳，我对他严厉，是怕周永昌生害他。’”

柯文阳闭上眼睛，又是一串眼泪滚下来。

“我为他工作了三年……”他声音破碎，“却不知道……要为父亲报仇……”

“现在知道了。”柯景阳抱住他，用力抱住，“现在我们一起，完成他的遗愿。”

柯文阳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凶了。三十岁的男人，哭得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变成毛毛细雨。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墓园，洒在两兄弟身上。

柯文阳站起来，擦掉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重新拿起那份鉴定报告，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我要亲自把周永昌生送进监狱。”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岩浆在涌动，“用王建国儿子的身份。”

柯景阳点头：“好。”

两人并肩站在墓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最后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墓园门口的黑色轿车里，周明轩坐在驾驶座上，透过雨刷器划过的车窗，看着墓园里的那一幕。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内弥漫。

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永昌生。

接通后没有说话。

“明轩。”周永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文阳在哪里？我打他电话关机了。”

周明轩看着墓园里那两个并肩站立的身影，轻声说：

“父亲，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地方？”

“一个……该去的地方。”周明轩弹了弹烟灰，“您不是常教我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柯文阳现在，就在他的位置上。”

周永昌生冷笑：“别跟我打哑谜。让他立刻回来，今晚的会面提前了，八点半开始。”

“提前了？”周明轩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周永昌生说，“李国华那边已经谈妥了，今晚最后敲定细节。告诉文阳，如果他迟到，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周明轩放下手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看向墓园。柯景阳和文阳正往外走，两人共撑一把伞，步伐很稳。

该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这场埋葬了两代人的悲剧。

该有一个了断了。

他发动车子，掉头，驶离墓园。

后视镜里，墓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周家别墅里，周永昌生正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

他手里拿着把枪，慢慢擦拭。

“王建国啊王建国。”他轻声说，“你的儿子，今晚就要来见我了。”

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说，我是该让他知道真相呢……还是让他带着谎言下地狱？”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半边脸。

明暗交错，像他这一生。

也像即将到来的，最后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