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退朝之后,群臣围堵萧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战看向他:“钱大人请讲。”
钱益谦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那袖子上的油渍又多了几块。“臣没有儿子。臣家的几个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搬出去住了,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只有一个七岁的小孙女在臣膝下抚养。臣这会计证,怎么办?臣总不能去求七岁的孙女教臣吧?她连‘一加一’都要掰手指头。臣昨晚问过她了,‘一加一等于几’?她说‘等于二’。臣又问‘二加二等于几’?她想了想,说‘等于三’。臣说‘不对’,她说‘那等于四’。臣说‘对了’,她说‘爹——不对,爷爷你真笨,我逗你玩的’。臣觉得,她不是在逗臣,她是真不会,但嘴硬。遗传了臣,嘴硬。”
群臣哄堂大笑。连萧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
“钱大人,您没有儿子,但您有孙女。您说了,她七岁。七岁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您让她去女子学院啊。皇后娘娘亲任院长的那个女子学院,开春就招生了。臣在里面开了算账课,进销存表、会计基础,都会教。您送她去,学个一年半载,保管比您算得快。”
钱益谦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灯泡闪了一下就灭了。“女子学院?那个……臣听说了,五千两一期?臣……臣没有儿子,孙女也要交五千两?”
萧战摇头。“女子学院不收学费。贫苦孤女免费,富家小姐象征性收一点。您是户部尚书,算是富家,但也不会收您五千两。具体的收费标准,皇后娘娘还在定。但臣可以跟您透个底——不会超过一百两。而且,臣教的这个会计课,女子学院以后也会开。您孙女学了,将来能帮您查账。您就不用自己考会计证了,让她考。她考过了,您就不用考了——不对,您还得考,证不能共用。但您可以让她教您,免费的家庭教师,不要白不要。”
钱益谦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次亮得比刚才更持久,像灯泡换了个大功率的。“对哦!臣可以让孙女教臣!她学得会,臣跟着学。她学不会,臣陪她一起学。反正她才七岁,有大把时间。臣七岁的时候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萧战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钱大人,臣也得说您两句。您虽然儿子不在身边,但您孙女在。您是不是觉得她还小,不用急?是不是觉得女孩子不用学这些,将来嫁人就行?”
钱益谦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心虚”,那心虚写在了眼角和嘴角的每一个褶子里。
“臣……臣没想过这些。臣觉得她还小,就该玩。臣小时候也是玩到十岁才开始读书的。‘女孩子嘛,开心最重要’。”
“您错了。七岁不小了,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您回去教她,她学不会您教,您不会的来科学院学。祖孙一起成长,比您一个人在这里着急有用。至于您说的‘女孩子不用学’——钱大人,您管着户部,应该最清楚,银子不分男女,账不分男女。不会算账的女孩子,嫁了人也容易被欺负。您舍得让您的孙女被欺负吗?”
钱益谦的脸白了。他想起自己的孙女,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笑起来露出两颗缺牙的小丫头。她要是被人欺负了,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臣……臣不舍得。臣回去就教她!臣从今晚开始,每天教她半个时辰!她要是学不会,臣就……臣就自己学,学会了再教她!臣就不信了,臣管了二十年的户部,还教不会一个七岁的丫头?”
成国公在旁边幽幽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钱大人,您管了二十年户部,连自己的账都算不清楚,还教孩子?您上次报给皇上的年度汇总,差了三千两,您说是‘笔误’。三千两的笔误,您这手抖得够厉害的。”
钱益谦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能把成国公的蛐蛐罐瞪碎。“成国公,您管好您家的蛐蛐吧。臣的事,不劳您操心。臣要是教不会臣孙女,臣就不姓钱!”
“您不姓钱姓什么?姓输?”
“姓赢!赢钱的赢!臣以后改名叫赢益谦!”钱益谦挺着肚子,声音大得像在朝堂上跟人吵架。
群臣再次大笑。笑声在宫门口回荡,惊飞了墙头的麻雀,也惊醒了沉睡的春天。
萧战看着这群老父亲、老祖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大人,臣最后再说几句。说完就走,不留你们吃饭。”
群臣安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宣布考试成绩的老师。
“教育孩子,不是把孩子扔给训练营就完事了。家校合作,才能出效果。孩子有问题,一定是家长的问题更大。您们回去之后,少骂两句,多听两句。少管一点,多信一点。少给银子,多给陪伴。孩子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家长,他需要一个真实的、在他身边的、愿意跟他一起成长的家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一把尺子量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您们都是朝廷重臣,管着天下大事。但天下大事再大,大不过您家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才是您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考会计证重要,但比会计证更重要的是——您们学会了怎么当爹,怎么当爷爷。成绩单上的数字,没有孩子脸上的笑容重要。”
成国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哽咽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萧国公,臣……臣记住了。”
庆阳伯吸了吸鼻子,鼻子红红的,像个小丑:“臣回去就把玉成两个哥哥的画像从墙上摘下来。不比了。再也不比了。”
赵秉文攥着帕子,声音发抖:“臣回去就跟天赐说‘你是爹的骄傲’。不是因为他考了一百分,是因为他是他。他长得像他娘,脾气也像他娘,倔得像头驴,但臣骄傲。”
周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臣回去……臣回去抱抱文斌。臣好久没抱过他了。他小时候臣常抱,骑在臣脖子上看花灯。后来他长大了,臣就不抱了。臣现在知道,他再大,也是臣的儿子。抱一抱不丢人。”
钱益谦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肚子上的肉颤了好几颤:“臣回去教孙女。她要是学不会,臣就……臣就给她买糖葫芦哄她学。臣不骂她,不逼她,臣陪她慢慢学。臣还送她去女子学院,让她跟皇后娘娘学规矩,跟萧国公学算账。将来她要是能当个女账房先生,臣做梦都能笑醒。臣的孙女,比儿子还强。”
萧战看着这群老父亲、老祖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底下压着的,是一整个春天的风,是一颗颗被重新点燃的老父亲的心。
“行了。都回去吧。记住——家长变了,孩子才能变。家校合作,一起努力。臣在科学院等您们来上课。第一期培训班,下月初一开班,报名费一两银子。包教包会,不会退款——不对,概不退费。跟训练营一个规矩。钱大人,您给孙女报名女子学院的事,去找皇后娘娘。臣帮您递个话,但不保证能插队。报名的人太多了,都排到明年了。”
成国公:“……萧国公,您这是抢钱啊!一两银子也是钱!”
萧战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得意。“成国公,您五千两都花了,还差这一两?再说了,这一两是给您的,不是给臣的。交一两,学一门手艺,考一个证,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您算算,划算不划算?”
成国公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手指头不够用,又借了庆阳伯的手指头,最后一拍大腿,拍得大腿上留下五个红印子:“划算!臣报名!臣第一个报名!”
庆阳伯:“臣第二个!”
赵秉文:“臣第三个!”
周远:“臣第四个!”
钱益谦:“臣第五个!臣替孙女也报一个女子学院的名!她虽然才七岁,但臣觉得她能学会。学不会臣替她补课!臣现在就开始自学,学会了教她!臣就不信了,臣还能被一个七岁的丫头比下去?”
萧战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晨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走向远方的旅人。
身后传来成国公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不安:“萧国公,小红花还有没有?臣这辈子没得过小红花,想得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