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朝堂献表——皇上关注点歪了,群臣集体社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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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队尾的一群臣子,努力伸头向前看着。
陛下这关注点……稍稍有点歪。可是什么叫官位越高越清廉?您是从哪看出来这个结论的?我们呈的是表格,不是清廉排行榜啊!
几个品级较低的官员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盘算——我把数字编大了?还是编小了?周侍郎那份表格上写着月支出一百一十五两,成国公那份写着九十八两,庆阳伯那份写着八十二两,赵秉文那份写着七十六两。而后面那些品级较低的官员,有的写一百五十两,有的写二百两,最高的一个写了三百多两。
数字越低,官位越高;数字越高,官位越低。
我他妈把数编大了?要不说人家地位高呢?还是咱脸皮薄,不敢编太离谱?
前方身份最高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左右互看,眼神中的不满溢于言表。成国公看庆阳伯,庆阳伯看赵秉文,赵秉文看周远,周远看自己的脚尖。那眼神传递的信息非常丰富——你们还要不要脸?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一家子开支还不如手下花的多?编得何其拙劣!编瞎话都不会编,好歹统一下口径啊!
承平帝将表格拢成一叠,面无表情地在桌上摔了两下,那“啪啪”两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拍了两下。
“说说吧,这怎么回事?朝中的大员,朕看都快吃不起饭了。就算这表格重要,你们也不必拿假的来糊弄朕吧。周爱卿,你说说。”
群臣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陛下反应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人家周侍郎巴巴地阐述表格的重要性,您这一句给拐沟里去了,拐得比山沟还深。不是应该夸表格好吗?不是应该表扬周侍郎教子有方吗?怎么变成追查“清官”问题了?
今日这报表其实确实有不少人看到重要性想呈给宫里,另一部分则是要给家里的孩子交家庭作业报名的。家里的真账目自然不能外流,毕竟谁家还没几笔说不清的账呢?所以都各编了一份,能写得少点就少点,显得自己清廉。
本来想着皇上能用心看一看这表格的妙处,顺便还能表示一下自己清廉。可谁成想,大家撞车撞得这么严重,陛下还来挑刺了!这叫什么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骚?
周远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上辈子欠了谁的”的无奈:“陛下,臣……今日的表格,只是家中账本很少一部分,是腊月单月的开销。单月数据不足为信,与全年整体上有偏差,或许是个巧合。”
他说“巧合”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七个大臣,七份表格,支出数字随着官位升高而递减,这不叫巧合,这叫“集体编瞎话编出了等差数列”。这要是巧合,那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是巧合。
承平帝似笑非笑地摇摇头。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朕什么都知道但朕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的宽容,还有一点点“你们这群老狐狸演技太差”的嫌弃。
“朕知道,诸位爱卿不必挂怀。说正事吧。”
他转头看向队列中一直没出声的萧战,目光从“玩味”切换到了“认真”。
“萧爱卿,这种表格可是出自于你手?”
萧战从看戏状态中脱离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的笑意。他刚才在底下看得津津有味,那表情跟看戏班子唱堂会似的,就差嗑瓜子了。听到皇帝点名,他跨出一步,正了正衣冠,声音沉稳而笃定。
“回陛下,此表正是臣原创,臣称其为‘表格法’。”
承平帝颔首,赞道:“好!好一个表格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何时想出此妙法的,详细讲来。既然是由你所创,那应当比别人知之甚深。有这么好的方法为何早不呈上来?藏着掖着,是怕朕学走了不给你银子?”
萧战微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回忆,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这说来话长”的沧桑。
“臣自管理沙棘堡时,常受繁复的账目所困。军粮、军械、马匹、草料、人员俸禄、抚恤银两,每一项都要记账,每一项都要对账。那时候臣手下的账房先生有五个,每天从早算到晚,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吵得臣睡不着觉。臣便想尽一切办法进行精简,用各种方式把数字从文字里拎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
“这其中困难颇多。臣试过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不同类目,试过用符号代替文字,试过把账本画成格子——但最初的版本丑得没法看,像小孩的涂鸦。臣当时画的第一张表格,被沙棘堡的账房先生嘲笑了三天,说‘国公爷,您这是画画还是记账’?臣说‘既能画画又能记账,一表两用’。直到成立皇家科学院,广收人才,集众人之智,才算将表格法得以完善。科学院的算学组花了三个月时间,把臣的‘涂鸦’变成了规范的表格,又花了三个月时间试验不同的排版方式,最终确定了现在的格式。”
萧战的目光扫过群臣,那些大臣们正竖着耳朵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而训练营正是第一批试点。臣想,如果连那些——嗯,问题少年都能顺利习得、熟练运用,那么我大景上下的官员定能普及畅通。毕竟,训练营的孩子们都能学会,诸位大人没有学不会的道理。臣说句不好听的,训练营里有个孩子第一天连‘七加八’都要掰手指头,三天后就会用表格查账了。诸位大人应该比他强吧?”
群臣都做恍然大悟状,纷纷点头,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哑剧。原来如此,表格法竟然是这样诞生的!沙棘堡、皇家科学院、训练营——这可真是用心良苦了!从边关到朝堂,从问题少年到朝廷重臣,这格局,这胸怀,这……萧战就是萧战,不服不行。
承平帝更是抚掌称赞,声音里带着一种“四叔就是厉害”的亲昵:“四叔,你用心了。”
萧战憋不住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像一朵花在春风里绽放。他憋了三个月的笑,终于在太极殿上释放了。这笑里有得意,有欣慰,还有一点点“你们这帮大臣被我的表格震住了吧”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