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迁入东宫,文瑾适应新居(2/2)
王公公忙道:“回娘娘,这是按旧例定的数额。东宫用度一向如此,若有结余,便入库留存,或赏赐下人。”
“旧例也该改改了。”萧文瑾提笔在单子上勾画几下,“炭火减为三百斤,茶叶二十斤足矣。如今朝廷刚经叛乱,国库不裕,北边还有狼国虎视眈眈,咱们东宫也该节俭些,给
王公公愣了愣,随即躬身:“娘娘仁德,老奴这就去与尚宫局协调。”
“还有,”萧文瑾又翻开内务府的采买清单,“这‘苏绣屏风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大床三张’,‘官窑瓷器五十套’……都是非要紧之物,暂且搁置。东宫现有陈设已足够使用,不必铺张。”
她顿了顿,又道:“省下来的用度,一半入库,另一半……这样吧,王公公,你着人打听一下,京城内外有哪些阵亡将士的遗孤生活困难的,咱们以东宫的名义,送些米面油盐过去。要悄悄做,不必张扬。”
王公公这回是真的动容了,深深一揖:“娘娘慈悲,老奴这就去办。”
处理完这些,萧文瑾才拿起那几封命妇的帖子。有几位国公夫人、侯夫人、侍郎夫人的请安帖,措辞恭敬,无非是恭贺她晋位太子妃,愿来东宫请安云云。
她一一回了简短的客套话,交由詹事府统一处理。唯独看到最后一封时,停顿了一下。
那是她四婶苏婉清以镇国公夫人身份递的帖子,问能否来东宫探望。
萧文瑾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提笔亲自回信:“侄女一切安好,四婶若得闲,随时可来。侄女亦有许多龙渊阁事务,需向四婶请教。”
写完封信,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望向窗外。春日暖阳正好,东宫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艳,几只雀儿在枝头叽喳跳跃。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同一时间,龙渊阁总号后院议事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苏婉清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摞账册。她左手边坐着刚从睿王府调来的监察院六部巡查使苏文清——正是苏婉清的亲二叔;右手边则是龙渊阁几位大掌柜和管事。
“所以说,”苏婉清揉了揉眉心,“文瑾在的时候,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各分号掌柜必须飞鸽传书汇报前三日的流水;每旬末,要有详细的货品进出清单;每月底,各分号主事要亲自或派可靠副手来总号对账?”
“正是。”负责账目的刘掌柜恭敬答道,“太子妃——哦不,萧主事她规矩定得极严,但条理清晰,执行下来,各地分号从无拖延。”
苏文清翻看着手中的一套表格,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这套记账和汇报体系,比户部各清吏司的还要完善。难怪龙渊阁这几年扩张如此之快。”
苏婉清苦笑:“文瑾那孩子,从小就对数字敏感,又肯下功夫。这些年龙渊阁能做成这样,八成是她的功劳。如今她入主东宫,又要养胎,这一摊子突然交到我手里,我真是……”
她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是镇国公夫人,管着国公府内务也算井井有条,但龙渊阁这等遍布全国、涉及各行各业的大商号,运作之复杂,远超她的经验。
“婉儿不必过虑。”苏文清温声道,“二叔在监察院多年,查过不少钱粮账目,对这报表体系还算熟悉。太子妃既将重任托付,咱们尽力而为便是。若有难决之事,也可递帖子去东宫请教——只是要顾忌太子妃身孕,不能太过频繁。”
苏婉清点头:“二叔说得是。那咱们就从眼前最急的事开始——东南船队那边,文瑾之前是不是在查什么?”
负责船运的周管事上前一步:“回夫人,萧主事出事前,确实在查东南船队与‘顺风船行’的往来账目。四皇子叛乱时,顺风船行有几条船被查出私运兵器,船行东家已经伏法。但萧主事怀疑,咱们龙渊阁的船队里,可能也有人被渗透,暗中为叛党提供便利。”
苏婉清脸色严肃起来:“有线索吗?”
“有一些。”周管事压低声音,“萧主事暗中标记了几个可疑的船老大和账房,但还没来得及细查。这几人现在仍在船队任职。”
苏文清插话:“此事涉及谋逆余党,不能轻忽。但也不宜打草惊蛇。苏夫人,下官建议,以‘常规巡查’的名义,派可靠的人去东南船队驻地,暗中调查这几人。若真有问题,可联合地方官府,一举擒拿。”
“好。”苏婉清当机立断,“周管事,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苏大人派来的人共同办理。要隐秘,要稳妥。”
“是!”
接下来又处理了几件各地分号的急务——西南药材采购价格波动、北境皮货运输因边境紧张受阻、江南绸缎庄遇到当地商行联合压价……苏婉清一边听汇报,一边翻看文瑾之前处理类似事务的记录,慢慢摸到了些门道。
议事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午膳都是简单用了些点心。待到日落时分,总算将积压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
众人散去后,议事厅里只剩苏婉清和苏文清两人。
苏婉清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真是比打一场仗还累。”
苏文清给她倒了杯茶,笑道:“婉儿今日处理得已然极好。况且你之前在青州也帮萧战管理过龙渊阁青州总部。太子妃留下的体系完善,咱们只要按章办事,不出大错即可。待熟悉几个月,便能游刃有余了。”
“希望如此吧。”苏婉清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叔,你在睿王府时,常与文瑾打交道。依你看,她如今在东宫,可还适应?”
苏文清沉吟片刻:“太子妃聪慧稳重,且在东宫有自己的亲信丫鬟,应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东宫毕竟是皇宫的一部分,规矩大,眼线多,不如在龙渊阁时自在。”苏文清轻声道,“且如今她身怀有孕,多少双眼睛盯着。生男生女,何时生产,孩子是否康健……都是话题。”
苏婉清眉头紧锁:“这倒是。我那侄女表面温婉,内里却是个要强的。怕她为了不让太子分心,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忍着。”
“你若担心,不妨常去探望。”苏文清建议,“你是长辈,又是镇国公夫人,去东宫看侄女,名正言顺。有您时常走动,那些想生事的宵小,也会有所忌惮。”
苏婉清眼睛一亮:“说得对!我明日就递帖子去。”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文清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有些欲言又止。
“苏大人还有事?”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婉儿,为叔在监察院时,曾听闻一些风声……当然,可能是谣言,你听听便罢。”
“二叔请讲。”
“四皇子李承瑞虽然逃亡在外,但在朝中军中,或许还有隐藏极深的余党未清。”苏文清压低声音,“太子册立,举国同庆,但也可能刺激这些人鋌而走险。龙渊阁如今由您主事,又是太子妃娘家产业,须格外警惕安全。”
苏婉清心中一震,郑重点头:“多谢二叔提醒,我记住了。”
送走苏文清,苏婉清独自站在暮色渐沉的议事厅中,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文瑾,你在那高墙之内,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