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总督叹服,欲留赵李二人(1/2)
孙有德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烤的老鸭子,外皮看着还绷得住,内里早已是油煎火燎,焦躁不安。
他看着卫指挥使带着官兵,手忙脚乱地去“维持秩序”——实际上就是接手那几千个茫然蹲坐的灰袍信众,还有满地或轻或重的伤员。这摊子太大,人手不够,场面依旧有些混乱。那些致富教的护法队员倒是挺配合,让出位置,但一个个眼神警惕,显然不完全信任官府。
而那个“赵铁柱”——萧战,就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那抹让孙有德恨得牙痒痒又怕得要死的混不吝笑容,像看戏似的看着官兵们忙活。他旁边那个“钱军师”——李承弘,则是一脸温润平和,但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更让孙有德心惊的,是萧战身边那几个人。
那个脸上有疤、眼神凶狠、刚才出手如电擒下胡元奎的汉子(赵疤脸),此刻正拿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明显不是凡品的短刀,动作看似随意,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经历过血腥厮杀的悍气,绝非普通乡野莽夫。
还有那个光头巨汉(李铁头),把几车粮食交接给官兵后,就蹲在一边,捧着一个海碗大的杂面馒头,一口下去能咬掉小半个,嚼得腮帮子鼓起,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被捆着的净业教头目身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那体格,那饭量,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令行禁止的做派……这他妈是种地的?打死孙有德都不信!
孙有德能做到一州总督,封疆大吏,除了钻营和背景,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这“赵铁柱”和“钱军师”是萧战和李承弘假扮的,已经足够惊悚。可他们身边怎么还聚集了这么一批明显是百战精锐的人物?这些人看萧战的眼神,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服从,绝不是普通教众对教主的那种崇拜。
萧战在北境多年,麾下猛将如云,死士众多……难道,这些人是他的亲兵?甚至是……沙棘堡的老兵?
这个念头让孙有德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战和李承弘这次来冀州,就绝不是简单的“微服私访”、“查办邪教”了!他们带着这样的武力,是想干什么?联想到净业教背后牵扯的那些人和事……孙有德不敢再想下去。
但换个角度,惊惧之余,孙有德那颗惯于钻营的心,又活泛起来。
萧战是什么人?皇帝绝对的心腹,太子之师,军方巨擘,在朝中影响力极大。李承弘是亲王,身份尊贵,且有贤名。若是能借这次机会,攀上这两位的关系……哪怕只是结个善缘,对他孙有德来说,也是天大的机遇!总比一直被他们当成“可疑对象”盯着强吧?
尤其是,如果能将萧战身边这些明显是人才的心腹,招揽到冀州官府体系里来……那岂不是一举多得?既向萧战示了好,又能增强自己掌控地方(尤其是武力)的能力,还能在这些猛人身边安插眼线,了解萧战的动向……
想到这里,孙有德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堆起更加“诚挚”和“感激”的笑容。他挥手让亲兵在场地边缘,用随车带来的布幔和木杆,临时搭了个简陋的凉棚,摆上桌椅,泡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还让人从自己轿子的暗格里取出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
然后,他亲自走到萧战和李承弘面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国公爷,睿王殿下,此番真是辛苦了!此地杂乱,暂且到那边凉棚歇息片刻,喝口粗茶,容下官……呃,容孙某略尽地主之谊,也正好向二位禀报一下后续安排?”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点明了二人的真实身份,以示亲近和“自己人”。
萧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孙有德一眼,也没推辞,大喇喇地就朝凉棚走去:“行啊,正好口渴了。孙大人这茶,闻着可比我们乡下的树叶子强。”
李承弘微微颔首,风度依旧:“有劳孙总督费心。”
三人来到凉棚坐下。孙有德亲自斟茶,双手奉上:“国公爷,殿下,请用茶。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二位的鼎力相助,雷霆手段,才一举揭破了净业教这祸害冀州多年的毒瘤,解救万千百姓脱离邪魔掌控。二位居功至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啊!”
他这马屁拍得又响又肉麻,若是寻常官员听了,只怕要飘飘然。但萧战只是端起那景德镇薄胎瓷杯,看了看里面碧绿的茶汤,然后……像喝大碗茶一样,“咕咚”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还行,就是淡了点,不解渴。有凉白开没?”
孙有德嘴角一抽,连忙道:“有,有!来人,上凉茶!”心里暗骂:山猪吃不了细糠!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笑道:“下官已拟好奏章,定要将二位此番义举,详细呈报朝廷,为二位请功!如此大功,朝廷必有重赏!”
萧战摆摆手,一脸“老子不在乎”的表情:“赏不赏的,无所谓。能让老百姓少吃点苦,比啥赏都强。”
孙有德连连称是:“国公爷高义!殿下仁德!”他话锋一转,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赵疤脸和李铁头等人,脸上露出“爱才”的神色:
“说起来,此番能如此顺利,除了二位运筹帷幄,也少不了几位得力壮士的奋勇当先。那位脸上有疤的义士,身手了得,沉稳干练;那位光头壮士,更是勇猛无匹,有万夫不当之勇!如此人才,流落乡野,实在可惜啊。”
他看向萧战,试探着问:“不知这几位壮士……是国公爷的旧部?还是殿下招募的豪杰?可愿继续为朝廷、为冀州百姓效力?”
他搓了搓手,抛出了诱饵:“下官不才,忝为冀州总督,倒也有些举荐之权。若是那位疤脸义士愿意,下官可即刻保举他为州府团练使,统领乡勇,保境安民!那位光头壮士,也可入卫所任职,至少一个千户!以二位之才,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岂不比在乡野之间,做个……呃,传教首领,要强上许多?”
他自觉这条件开得够丰厚了。团练使,从六品,虽然不算很高,但实权不小,尤其在地方上。千户更是正五品武职!对于普通“江湖人”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
萧战正在啃一块桂花糕,闻言差点噎着,赶紧灌了口凉茶顺下去。他抹了抹嘴,看着孙有德,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团练使?从六品?”萧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点儿官?”
孙有德忙道:“不小了!实权官职!俸禄优厚,每年还有冰敬炭敬,自然管饭管饷!”
萧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干不干!太小!没劲!”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孙有德听:“你瞅瞅我兄弟,脸上有疤那个,他现在在乡下,替我管着致富教,三千多兄弟姐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听他的!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他说吃肉,晚上锅里就有肉!逍遥自在,跟个土皇帝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