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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教众皆兄弟姐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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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洼村口的“致富教”凉棚,第二天比第一天还热闹。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排起来了,蜿蜒得像条长龙。打头的正是昨天第一个领粮的李老栓,老爷子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背挺得笔直,逢人就说:“我,李老栓,致富教创始教众!编号零零一!”

排在第二的是个年轻寡妇,叫张秀娥,二十五六岁,一手牵个七八岁的男孩,背上背着个两三岁的女娃,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看着得有五六个月了。她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瘦得像根豆芽菜,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

张秀娥怯生生地往前挪,轮到她时,声音小得像蚊子:“俺、俺也想入教……真不要钱?”

李承弘今天坐镇登记处,闻言抬头,温声道:“真不要钱。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张秀娥……家里四口,不,五口……”她摸摸肚子,脸红了。

李承弘工工整整记下,又问:“认字吗?”

张秀娥摇头。

“那按个手印。”李承弘递过印泥,指着名册上她名字旁边,“这里。”

张秀娥伸出粗糙的手指,蘸了印泥,小心翼翼按下去——一个清晰的指印,像朵梅花。

李承弘合上名册,站起身,亲自拿起斗,从粮袋里舀米。白花花的米粒“哗啦啦”流进张秀娥带来的破布袋里,她眼睛都直了,手微微发抖。

舀够十斤,李承弘停手,却把斗往旁边一放,看着张秀娥:“米给你,但有个条件。”

张秀娥脸色一白,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米……

李承弘见状笑了:“别怕,不是要钱。条件是——从今天起,你就是致富教的姐妹了。以后教里其他兄弟姊妹有难,你得搭把手。比如帮忙看个孩子、缝补衣裳、照顾老人,行吗?”

张秀娥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就、就这?”

“就这。”李承弘点头,“咱们教不兴白拿,讲究互助。你今天拿了教里的米,明天别人有困难,你也得帮。这叫……礼尚往来。”

张秀娥眼眶“唰”地红了,声音哽咽:“行!太行了!俺、俺会缝衣裳,会做饭,还会编草鞋……俺都能干!”

旁边排队的百姓听见了,议论纷纷:

“这条件……跟白给有啥区别?”

“就是,帮忙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可比净业教强多了,净业教只管要供奉,从没说过帮咱们干活……”

李承弘趁势大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入致富教,领教粮,只有一个条件——互助!你今天帮别人,明天别人帮你!教内兄弟姊妹,就是一家人!”

这话朴实,但戳心。

百姓们过日子,最怕的不是穷,是孤。家里没个男人,屋顶漏了没人修;地里活多,忙不过来;生病了,连个帮忙抓药的人都没有……

现在有人说,入教就是一家人,有事大家一起扛。

这诱惑,比十斤大米还大。

队伍移动得更快了,每个人登记完,领了米,李承弘都会重复一遍“互助条件”。百姓们点头如捣蒜,有的当场就拉着旁边的人认“兄弟”、“姐妹”。

萧战蹲在凉棚边上,看着这景象,咧嘴对旁边的五宝说:“看见没?这叫‘情感绑定’,比钱粮绑定更牢靠。”

五宝面无表情:“四叔,您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儿学的?”

“梦里,财神爷开小灶教的。”萧战胡扯。

三娃背着药箱准备出诊,听见了,忍不住笑:“四叔,您这梦做得挺全面。”

狗儿今天不用“演神童”,跟着三娃当小学徒,背着个小药箱,有模有样。他插嘴:“萧叔,咱们教真能成一家子吗?”

萧战揉他脑袋:“能不能,得看咱们怎么做。走,今天你三哥巡诊,你也学着点。”

张秀娥扛着十斤米回家,脚步都轻快了。三个孩子围着米袋转,最小的女娃伸着小手想抓米粒,被她轻轻拍开:“别动,这是教里给的救命粮……”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哗啦”一声巨响,接着是孩子们的尖叫。

张秀娥冲出去一看——厨房那一半的屋顶,塌了。

连年失修的木椽子,加上昨天半夜一场小雨,终于撑不住了。碎瓦、烂木头、泥土,把半个厨房埋了,幸亏当时没人。

张秀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十斤米的喜悦,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修屋顶?她一个寡妇,哪来的钱请人?哪来的力气自己修?

大儿子拽着她衣角:“娘,咱家厨房没了……”

张秀娥抱着孩子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正哭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邻居赵大娘,探头看了一眼,惊呼:“哎哟!秀娥啊,这、这咋塌了?”

张秀娥抹泪:“不知道……赵大娘,我、我怎么办啊……”

赵大娘一拍大腿:“傻孩子,哭啥!你现在是致富教的人!教里说了,兄弟姊妹有难,大家帮!你等着,我这就去教里说!”

赵大娘是昨天第二批入教的,编号零三七。她腿脚利索,一路小跑到村口凉棚,气喘吁吁:“教主!教主!出事了!”

萧战正在跟李承弘商量怎么组织采药队,听见喊声,抬头:“咋了?”

“张秀娥家,厨房屋顶塌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还有个在肚子里,这可咋办啊!”

萧战还没说话,旁边排队领粮的几个汉子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黑脸汉子站出来:“教主,我是木匠,会修屋顶。”

另一个瘦高个:“我打过短工,能递个瓦。”

第三个矮壮汉子:“我力气大,能扛木头。”

萧战眼睛一亮:“好!你们仨,现在就去张秀娥家,帮忙修屋顶!今天耽误的工,教里补——每人多给三斤高粱!”

三个汉子二话不说,工具都没拿——穷人家也没啥专门工具,抄起自家的柴刀、斧头、锄头,跟着赵大娘就往张秀娥家走。

萧战又喊:“狗儿,去你三哥那儿拿点外伤药,万一有人磕碰。五宝,你跟着去看看,别出乱子。”

五宝点头,悄无声息跟上去。

李承弘笑了:“四叔,这互助……还真立竿见影。”

“这才哪到哪。”萧战叼着草茎,“等会儿还有好戏看。”

张秀娥家院子里,三个汉子已经忙活开了。

黑脸木匠姓周,叫周大锤,名字很贴切。他围着塌了的屋顶转了一圈,指挥:“老刘,你去砍几根结实的木头,碗口粗就行。老王,你清理碎瓦烂泥。我先看看房梁还牢不牢。”

三人分工明确,干起活来利索得很。

张秀娥局促地站在一旁,搓着手:“周、周大哥,刘大哥,王大哥……俺、俺家没茶饭……”

周大锤咧嘴:“不用!教主说了,教里兄弟姊妹,帮忙是应该的!你给烧锅热水就成。”

赵大娘也帮忙,把张秀娥的三个孩子带到自家院里玩,免得碍事。

不到一个时辰,新木头砍回来了,碎瓦清理干净了,周大锤爬上房梁检查,发现主梁还行,就是椽子烂了。他重新架椽子,铺上从自家带来的旧瓦——他家前年翻修屋顶,剩了些瓦,一直舍不得扔,这下派上用场了。

修完屋顶,周大锤又顺手把张秀娥家松动的院门修了,瘸腿的凳子钉牢了。

全程没要一文钱。

完工时,张秀娥端出几碗野菜粥——那是她用刚领的米掺着野菜做的,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饭食了。

三个汉子也不客气,接过野菜粥,蹲在院里大口喝了起来。周大锤边吃边说:“秀娥妹子,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咱们入了教,就是一家人。”

张秀娥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感动。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传遍了李家洼。

百姓们啧啧称奇:

“还真互相帮啊?”

“修屋顶不要钱,就吃几碗野菜粥?这、这图啥?”

“你懂啥,这叫情义!比钱金贵!”

“早知道我也早点入教了……”

下午,又有两户教众家里出事——一户是水井辘轳坏了,另一户是老人摔了腿。都在教里一说,立刻有人去帮忙修辘轳、抬老人去三娃那儿看病。

互助的风气,像春风一样,在李家洼悄悄蔓延。

三娃今天巡诊的范围扩大了,不光在凉棚坐诊,还走村串户。

他背着药箱,狗儿背着个小背篓,师徒俩一前一后,走在李家洼的土路上。五宝远远跟着,既保护,也观察。

第一家去的是昨天腿疼的老大爷家。老大爷姓吴,儿子在外地当长工,家里就老两口。

三娃检查了敷药的情况,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再扎一次针,换副药。”

扎针时,吴大爷的老伴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问:“孙神医,这药……贵不贵?”

三娃笑了:“大娘,不贵。药材都是后山采的,我就费点工夫炮制。您要是想学,我教您认,以后自己就能采。”

他让狗儿从背篓里拿出几样新鲜草药,一一讲解:“这是车前草,叶子像车轱辘,治咳嗽、利尿;这是蒲公英,开小黄花,清热解毒;这是艾叶,驱寒止痛……”

狗儿在旁边补充:“吴奶奶,蒲公英的根还能当菜吃,焯水凉拌,可香了!”

老两口听得认真,吴大娘还拿个小本子——其实是块破木板,用炭笔记下草药的形状。

从吴家出来,又去了几户。三娃不光看病,还教认草药,教简单的食疗方子:咳嗽煮梨水,腹泻吃蒸苹果,失眠泡枣仁茶……

到了下午,三娃走到村东头时,被一群妇人围住了。

为首的是赵大娘,她拎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新鲜采的草药:“孙神医!您看看,我采的对不对?”

三娃一看,乐了:“赵大娘,您这眼力可以啊!车前草、蒲公英、艾叶……都对!哟,还采了金银花,这个好,消炎解毒。”

赵大娘得意:“我按您教的,去后山转了一圈,好家伙,满山都是宝!我采了一篮子,分给邻居了!”

旁边几个妇人也举起篮子:“我也采了!”“我也分了!”

三娃心里一动:“大家采这么多,用不完可以晒干存着。教里正组织采药队,晒干的药材,教里统一收,卖给城里的药铺,换了钱大家分。”

妇人们眼睛亮了:“真能卖钱?”

“能!”三娃肯定道,“不过得炮制好。这样,明天我教大家怎么晒、怎么炮制。以后咱们李家洼,不光种地,还能卖药材,多一份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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