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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顺藤摸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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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宝带人扑到慈济院时,胡三正搂着账本打瞌睡。

这位慈济院的管事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绸缎褂子,手指上戴了个碧玉扳指,看着倒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夜枭的人破门而入时,他刚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就被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慈济院撒野!”胡三挣扎着喊。

五宝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他:“胡管事,认识这个吗?”

她掏出那块刻着莲花和“净”字的木牌。

胡三脸色一变,但随即强作镇定:“不、不认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官!”

“报官?”五宝笑了,笑容很冷,“好啊,正好刑部的人就在外面等着。胡管事,你是想在这儿说,还是想去刑部大牢说?”

胡三眼珠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个管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慈济院是善堂,收留孤儿,朝廷都知道的……”

“收留孤儿?”五宝打断他,“那地窖里那三十三个孩子,也是‘收留’的?”

胡三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五宝站起身,对手下说:“带走。仔细搜,账本、信件、名册,一张纸都不能少。”

夜枭的人迅速搜查,很快从胡三床下的暗格里翻出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沓往来信件。

五宝翻了翻账册,眼神越来越冷。

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供奉”白银三百两;某年某月某日,购曼陀罗五十斤,罂粟壳三十斤;某年某月某日,供奉“尊者法事”费用一百两……

而往来信件里,有几封的落款,让五宝瞳孔一缩。

周延儒。

这位礼部尚书,不仅给慈济院题过字,还曾亲笔写信给胡三,询问“善款使用情况”,并“勉励其多行善举”。

五宝收起信件,对胡三说:“胡管事,看来你后台挺硬啊。走吧,有人想见你。”

胡三被塞进马车,押往龙渊阁。

龙渊阁后院有个地窖,原是储藏冰块用的,冬天储冰,夏天取用。此刻,这里成了临时审讯室。

胡三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跳动,映着他惨白的脸。

萧战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胡三,是吧?”他扔了颗花生进嘴,“知道老子是谁吗?”

胡三咽了口唾沫:“知、知道,萧太傅。”

“知道就好。”萧战咧嘴,“那你也该知道,老子这人,没什么耐心。我问,你答。答得好,少受罪;答不好……”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老子在北境审蛮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人开口。你想试试哪种?”

胡三腿开始抖:“太、太傅,我就是个管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管账的?”萧战挑眉,“那账册上记的‘供奉’‘药材’‘法事’,是什么?”

“那、那是慈济院的正常开销……”胡三声音发颤,“供奉是善信捐的,药材是给孩子们治病用的,法事是请和尚念经祈福……”

“放你娘的屁!”萧战一脚踹翻桌子,花生撒了一地,“曼陀罗、罂粟壳是治病的?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走到胡三面前,俯身盯着他:“那些孩子背上的鞭伤,是你打的?”

“不、不是我!”胡三赶紧摇头,“是、是尊者……”

“尊者在哪儿?”

“不、不知道……尊者每月初一、十五才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战冷笑,从怀里掏出那几封周延儒的信,在胡三面前晃了晃:“那你主子,总知道在哪儿吧?”

胡三看见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

“周延儒给你的信。”萧战一字一顿,“胡三,你一个慈济院管事,能让礼部尚书亲自写信关照,面子不小啊。”

胡三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战直起身,对旁边的五宝说:“去,把狗儿带来。”

很快,狗儿被带进来。他看见胡三,小脸一绷,指着他说:“萧叔,就是他!他就是胡管事!每月初一、十五,都是他带尊者来地窖的!”

胡三看见狗儿,像见了鬼:“你、你不是跑了吗……”

“托你的福,没死成。”狗儿恨恨地说,“李二狗死了,柱子他们还在笼子里关着。胡管事,你晚上睡得着吗?”

胡三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萧战拍拍狗儿的头:“好孩子,先出去吧。”

狗儿瞪了胡三一眼,转身走了。

萧战重新坐下,看着胡三:“现在,能说了吗?”

胡三闭上眼,半晌,才嘶哑着开口:“我说……我都说……”

胡三的供词,让萧战越听越心惊。

净业教,或者说“净业圣教”,三年前由一位自称“无极老母”的女人在黑山县创立。这女人真名叫白莲姑,原是冀州一个跳大神的巫婆,后来不知怎么得了些邪门歪道的秘籍,开始装神弄鬼。

最初只是骗些香火钱,后来赶上冀州大旱,流民遍地,她便趁机宣扬“人生而有罪,需赎罪才能得救”的歪理,吸引了大批信众。

“教里分三级。”胡三声音低沉,“最底层是‘信众’,就是普通老百姓,每月交供奉,参加法会。中间是‘护法’,负责维持秩序,惩戒‘不诚’者。最上面是‘尊者’,一共三位,分管冀州、京城和江南。”

“京城的尊者,是谁?”萧战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青面尊者’,总是戴着青铜面具。”胡三说,“他是三年前从冀州总坛派来的,负责在京畿一带发展信众,收集‘仙童’。”

“仙童就是那些孩子?”

“是。”胡三点头,“尊者说,童子身最洁净,最适合‘洗业障’。每月鞭打三十下,是在帮他们消除前世罪孽。等罪孽洗清了,就能‘升仙’……”

“升仙就是活埋?”萧战冷笑。

胡三身子一抖:“是……每年秋收前,会选十个罪孽洗得最干净的仙童,献祭给土地神,换明年风调雨顺。去年……埋了十个,今年本来也选了十个,但狗儿跑了,只剩九个。”

九个。

萧战拳头攥紧:“名单呢?”

胡三颤巍巍地说:“在、在尊者那里。我只负责账目和药材供应,孩子的事……不归我管。”

“那谁管?”

“看守头目,叫王疤瘌,脸上有刀疤那个。”胡三说,“孩子们都是他经手的。拐卖的、买来的、骗来的……他都清楚。”

萧战看向五宝,五宝点头:“王疤瘌已经抓了,在隔壁关着。”

“带过来。”

很快,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被押进来。他看见胡三,啐了一口:“没卵子的东西,这就招了?”

萧战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脸上的疤:“王疤瘌?名字挺贴切。说说吧,那些孩子,都是哪儿来的?”

王疤瘌梗着脖子:“老子不知道!”

“不知道?”萧战笑了,从腰间拔出匕首,“老子专治不知道。”

他示意手下按住王疤瘌,自己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划开王疤瘌的裤腿。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王疤瘌浑身一颤。

“人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萧战慢悠悠地说,“老子在北境跟蛮子学的,能一块一块拆下来,人还不死。你想从哪块开始?”

王疤瘌脸色发白,但仍咬牙:“你、你敢!我是净业教护法,老母会保佑我……”

“保佑你?”萧战手上一用力,刀刃刺入皮肉,“你看她现在保不保佑你?”

鲜血渗出来。

王疤瘌惨叫一声。

萧战手上不停,匕首慢慢往上划,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先从胫骨开始吧。这块骨头拆了,腿就废了,但人还能活。然后是腓骨、髌骨、股骨……一块一块来,不着急。”

“我说!我说!”王疤瘌终于崩溃了,“孩子、孩子有的是慈济院送来的,有的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还有的是被骗来的……”

“具体点。”

“慈济院每月送五到八个,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人牙子那边,一个男孩五两银子,女孩三两。骗来的……多是家里有病患或者想求功名的,教里派人去忽悠,说入教能治病、能中举,他们就自己把孩子送来了。”

王疤瘌喘着粗气,继续交代:“去年献祭的十个孩子,五个是慈济院来的,三个是买的,两个是骗来的。尸体……埋在城南刘地主家的田里。”

“刘地主知道是活埋吗?”

“知道。”王疤瘌点头,“尊者跟他说,仙童升仙,肉身化土,能肥田。刘地主信了,还多给了十两‘谢礼’。”

萧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人间地狱。

这就是人间地狱。

“尊者现在在哪儿?”他问。

“在西山庄子。”王疤瘌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只有胡三知道。每月初一、十五,胡三去接他。”

萧战看向胡三。

胡三赶紧说:“在西山卧佛寺后面的‘清风山庄’。那是周尚书的别院,借给尊者用的。”

周延儒。

又是他。

萧战站起身,对五宝说:“看紧他们。我去趟睿王府。”

睿王府书房,李承弘听完萧战的汇报,脸色铁青。

“周延儒……”他喃喃道,“难怪他一直阻挠查案,原来他自己就是保护伞。”

萧战冷笑:“何止保护伞,根本就是同伙。清风山庄是他的别院,借给邪教头目住;慈济院他题字捐钱;胡三和他有书信往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他死十次了。”

李承弘皱眉:“但周延儒是礼部尚书,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动他,牵一发动全身。”

“那就不动?”萧战瞪眼,“等他继续祸害孩子?”

“当然要动。”李承弘沉声道,“但要动得巧妙。四叔,您先别打草惊蛇,我这就进宫面圣。周延儒的事,得父皇定夺。”

萧战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不过西山那个庄子,老子得先端了。那个青面尊者,必须抓到。”

“需要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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