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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贡院封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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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卯时初。

天还没亮透,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贡院内的灯笼还亮着,但光线已经黯淡,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

至公堂厢房区,考官们陆续起床,洗漱,准备用早膳。再过半个时辰,考生就要入场了。

王佑安一夜没合眼,眼圈乌黑,神色憔悴。他洗漱完,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蜡丸送出去了,应该顺利吧?

赵尚书答应的事,应该会兑现吧?

儿子……儿子能救出来吧?

正胡思乱想,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王佑安心头一紧,推门出去看。

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兵!全是萧战从北境带来的老兵,个个顶盔贯甲,手持长枪,把整个厢房区围得水泄不通!

考官们都惊动了,纷纷出来看。

“怎么回事?”

“这是要干什么?”

“还没开考呢,怎么就派兵围了?”

萧战从兵士中走出来,还是那身黑色劲装,腰挎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议论,“昨夜有人密报,考题可能泄露。为保科举公正,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离开住所,不得与外界联系,直到开考。”

众考官哗然!

“国公爷,这不合规矩!”

“我们还要去布置考场!”

“考生马上要进场了!”

萧战一摆手:“考场李虎带人去布置。至于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查清之前,谁也别想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如厕。”

王佑安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做得那么隐蔽,墙外接应的人也顺利走了,怎么可能被发现?一定是虚张声势,是诈他的!

他强作镇定,上前一步,躬身道:“国公爷,下官理解您为保公正的苦心。但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会引起考生恐慌,影响考试。不如……”

“不如什么?”萧战打断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王主事好像很紧张啊?这一头汗,是热的还是吓的?”

王佑安擦擦额头:“下官、下官只是担心误了时辰……”

“误不了。”萧战咧嘴一笑,忽然伸手,闪电般探入王佑安的袖袋!

王佑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袖中一空。

萧战已经退后两步,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颗蜡丸,跟昨夜送出去那颗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所有考官都瞪大了眼睛。

王佑安腿一软,差点瘫倒,勉强扶住门框,声音发颤:“这、这是……”

“这是什么?”萧战把蜡丸举高,对着晨光看了看,“王主事,解释解释?你袖子里藏这玩意儿,准备什么时候送出去?送给谁?”

“我、我不知道……”王佑安语无伦次,“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

“栽赃?”萧战冷笑,把蜡丸递给旁边的李虎,“打开看看。”

李虎接过,用匕首小心划开。

蜡壳剥落,里面是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事已成,按计划行事。放榜日,煽动落第举子闹事,指控萧战舞弊。赵。”

字迹工整,是馆阁体。

王佑安看到那“赵”字,眼前一黑,彻底瘫坐在地。

萧战弯腰,捡起那张纸条,在王佑安面前晃了晃:“赵?哪个赵?赵文渊赵尚书?”

王佑安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带走。”萧战直起身,对李虎说,“押到密室,好好审。其他人——”他环视众考官,“各自回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兵士们上前,把面如死灰的王佑安拖走。

其他考官噤若寒蝉,乖乖退回房间,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萧战和亲兵。

晨雾渐散,天光大亮。

贡院的钟声响起——这是通知考生准备入场的信号。

可考场内,却是一片肃杀。

至公堂旁边的密室,原是存放试卷的库房,此刻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王佑安被按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绑着。对面坐着萧战,还有匆匆赶来的睿亲王李承弘。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是从王佑安袖中搜出的纸条,二是礼部封存的正式考题——装在铁匣里,火漆完好,尚未开启。

“王佑安,”李承弘开口,声音很冷,“你是礼部誊录房主事,应该知道泄露考题是什么罪。凌迟,诛三族。”

王佑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萧战拿起那张纸条:“这上面的‘赵’,是不是赵文渊?”

王佑安低头不语。

“不说话?”萧战笑了,对门外喊,“带进来!”

门开,两个人被押进来。一个是昨夜在鬼市卖考题的黑瘦汉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另一个是个年轻书生,二十出头,穿着囚服,瘦骨嶙峋,但眼神清亮。

看到那书生,王佑安猛地抬头,失声道:“文儿!”

正是他儿子,王从文。

“爹……”王从文扑过来,跪在王佑安脚边,“爹,您别犯糊涂啊!儿子在牢里虽然苦,但罪有应得!您不能为了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啊!”

王佑安老泪纵横,抱住儿子:“文儿……爹、爹也是没办法……”

萧战敲敲桌子:“行了,父子情深待会儿再演。王佑安,现在能说了吗?”

王从文也抬头:“爹,您说吧!萧太傅已经把我从刑部提出来了,说只要您交代,就保我不死!爹,求您了!”

王佑安看看儿子,又看看萧战,终于崩溃。

“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交代了。

几天前,赵文渊派人找到他,说能救他儿子,条件是帮个小忙——在考官入场那晚,把一颗蜡丸塞进西墙墙缝。他起初不肯,可对方拿出他儿子的血书,说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他没办法,答应了。

昨晚,他照做了。

可今早起来,越想越怕,就把第二颗蜡丸——赵文渊交代的备用指令——藏在袖袋里,想找机会毁掉。没想到被萧战抓个正着。

“第二颗蜡丸的内容是什么?”李承弘问。

王佑安摇头:“我不知道……赵尚书没说,只让我在必要时打开看。但、但第一颗蜡丸里,确实是考题……”

萧战看向黑瘦汉子:“你卖的那份题,哪来的?”

黑瘦汉子哆嗦着:“是、是昨夜有人在墙外塞给我的,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今早在鬼市卖,卖的钱归我……我、我不知道那是真考题啊!我以为跟往年一样是假的……”

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

赵文渊这老狐狸,玩了一手“真假难辨”——用真的考题片段当诱饵,搅乱市场,制造恐慌。而真正的杀招,恐怕在第二颗蜡丸里。

“比对一下。”李承弘对旁边的翰林院学士说。

学士战战兢兢上前,先打开铁匣,取出正式考卷——密封完好,火漆完整。拆封,展开。

策论三道,诗题一首。

再对比从王佑安袖中搜出的纸条——虽然只是片段,但方向高度相似。特别是那道关于“新政利弊”的策论,核心观点几乎一致。

“七成相似……”学士声音发颤,“这、这确实是泄露了……”

李承弘脸色铁青。

科举考题泄露,这是天大的丑闻!一旦传出去,不仅今科作废,连他这个主考官都要担责!

萧战却相对镇定:“王佑安,赵文渊还交代你什么?”

王佑安茫然摇头:“没、没了……就说让我按计划行事,放榜那天……”

“放榜那天怎样?”

“他说……说到时候会有人联系我,让我指认……指认睿亲王和您舞弊……”

李承弘拍案而起:“好个赵文渊!好个宁王!”

萧战按住他:“别急,现在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他看了眼漏壶,“离辰时开考,只剩一个半时辰了。”

一个半时辰,要重新出题,印卷,分发到九千个号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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