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红颜抉择（1/2）
星渊深处，一块被遗忘的陆地碎片上。
这里曾是某个古界崩解后的残骸，地表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几株顽强的“虚空苔藓”在岩石缝隙间泛着幽蓝微光，是此地唯一的生机。
临时开辟的洞府就嵌在一处断崖底部。洞口被苏妲布下了三重幻阵，从外部看，只是寻常岩壁，连神识扫过都会自然滑开。
洞府内，气氛凝滞如冰。
林帆盘坐在中央，面前摊着那已化作冰尘的玉符残屑。他声音平静，将凌千雪传讯中的每一个字复述出来，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却让听者心头愈发沉重。
“……三月初三，雪域冰凰台。此生无缘，愿君大道长青。”
话音落下，洞府内落针可闻。
叶倾仙第一个炸了。
“岂有此理！”她猛地站起，赤发无风自动，撼天锤重重顿在地面，震得洞壁簌簌落灰，“什么狗屁联姻！什么冰凰台！那剑无心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娶凌千雪？！肯定是逼迫！林帆，咱们这就杀过去，砸了那劳什子婚礼！我看哪个敢拦！”
她赤瞳中火焰熊熊，战意几乎要冲破洞府。
敖莹也霍然起身，龙眸中紫金光芒吞吐：“倾仙姐姐说得对！千雪姐姐何等人物，岂会甘心做那剑无心的鼎炉？必是雪域那些人以势相逼！公子，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瞳潼小脸紧绷，用力点头，紫眸中银光隐现：“哥哥，我带你们传送过去！直接传进婚礼现场，抢了人就跑！”
就连一向清冷的洛清雪，此刻也缓缓睁开冰眸，声音如碎玉：“凌姑娘于仙墟中有相助之情。此事，当管。”
沐清溪柔声道：“公子，无论作何决定，我们都与你一起。”
苏妲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走到林帆身旁，挨着他坐下，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她的掌心柔软，带着令人安定的温度，一点点将他因用力而僵硬的手指抚平，然后握住。
林帆闭上眼。
脑海中，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是混沌仙墟那处时间秘境里，漫长的十年。最初的对峙与戒备，漫长的沉默与各自的修行。而后，是因环境所迫的有限合作，共同应对混沌兽与心魔幻象。再后来，是偶尔的论道，她清冷的嗓音阐述着斩念刀意，他则以太极之道回应。是某次他力竭时，她悄然递来的一枚疗伤丹药，什么也没说。是脱离秘境前最后一刻，她看向他那复杂难言的一瞥，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归于沉寂的清冷。
十年相处，点滴在心。
她从来不是多话的人，总是安静地在一旁擦拭她的斩念刀，眼神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手中之刃。可他知道，她那看似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炽热而沉重的负担。
“凌千雪……冰魄玄体……鼎炉……”
林帆缓缓睁开眼。眸底最后一丝挣扎与犹疑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那寒意仿佛能冻结时空，连洞府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抢。”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如万载玄冰撞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洞府内回荡。
叶倾仙赤瞳大亮：“好！就等你这句话！”
天妖仙子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直靠在洞壁旁，异色双瞳平静地看着众人。此刻，她才缓步走上前，指尖在空中虚点，一幅以神识勾勒的简略地图浮现。
“抢婚，”她开口，声音依旧慵懒，却透着罕见的凝重，“等于同时正面挑战北冥雪域和天剑阁。”
地图上，北冥雪域与天剑阁的势力范围被标红，两者之间连着一条醒目的红线。
“北冥雪域，传承古老，虽近年式微，但底蕴犹存，至少有一位合体后期老祖沉睡，明面上炼虚巅峰长老不下五位。”天妖仙子指尖点在雪域位置，“天剑阁，当今天衍界剑道魁首之一，阁主剑苍生，合体中期，剑道通神。其子剑无心，虽名声不显，但能令雪域同意以冰魄玄体为鼎炉，所图必然极大。”
她顿了顿，看向林帆：“抢婚成功，我们便会成为这两大宗门，乃至整个天衍界诸多与它们交好势力的死敌。届时，我们将再无宁日。玄天宗的追杀令与之相比，不过是疥癣之疾。”
洞府内气氛更沉。
天妖仙子继续道：“我们现在看似安全，实则仍在风口浪尖。天衍圣地的巡查队未退，玄天宗正在发疯般搜寻。若再同时招惹雪域与天剑阁……”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那又如何？”叶倾仙梗着脖子，“难道就因为怕，就不管千雪了？眼睁睁看着她被推进火坑？”
“我不是说不救。”天妖仙子摇头，“我是说，必须计划周详，一击即中，并且……准备好退路。”
她目光扫过众人：“要么，抢婚之后，我们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从此彻底消失在天衍界。要么……”
她看向林帆，异色双瞳中光芒深邃：“我们有足够的实力，让所有人都不敢、或不能再找我们的麻烦。”
彻底消失，或拥有让所有人闭嘴的实力。
两个选择，都难如登天。
林帆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装有虚空神晶的储物袋。袋子微微发热，其中的神晶仿佛感应到他心绪，散发出温和的虚空道韵，与他丹田内那枚青莲莲子产生微弱的共鸣。
莲子传来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需要力量。
更快、更强的力量。
“我需要尽快触摸到合体门槛，”林帆开口，声音低沉，“哪怕只是半步。”
他握紧储物袋，感受着神晶中蕴含的磅礴虚空本源：“炼化这些神晶，结合莲子复苏带来的造化之力，或许能让我在短时间内，将‘仙台秘境’的根基再夯实几分，战力再提一截。”
他看向瞳潼，目光锐利：“瞳潼，你的空间传送阵，是我们能否成功的关键，也是我们抢婚之后能否脱身的关键。”
瞳潼挺直小身板，紫眸中银光湛然：“哥哥你说！”
“我需要你布置出一个一次性的、超远距离的传送阵。”林帆缓缓道，“这个传送阵，启动要快，定位要准，传送过程要稳，最重要的是——传送之后，要能干扰乃至切断一切追踪秘法，让人无法追溯我们的落脚点。”
他顿了顿：“而且，传送目的地，不能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据点，必须是一个全新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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