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吃我九世肉，还我这一生！（2/2）

九次相遇。

没有一次是捕猎。

每一次，都是这九个傻子，看着这头被天罚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怪物，主动把自己送上了餐桌。

只为了让他哪怕有一刻，不再受那万剑穿心之苦。

“呃……”

当啷。

降妖宝杖落地，砸碎了岩石。

卷帘大将呆呆看着那九颗金色的头骨。

记忆如刀，刀刀凌迟。

他吃了什么？

这五百年来，他赖以生存、每每想起便痛悔不已的血食，竟然是……恩人？

是这三界六道，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吃了恩人九次。

“呕——！！”

卷帘大将猛地弯腰，手指抠进喉咙，疯狂干呕。

他想吐出来。

想把肚子里的肉，骨头里的髓，全都吐出来还给他。

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只有血沫。

那些肉，早就长成了他的肉。

那些骨，早就化作了他的骨。

“我……我都干了什么……”

卷帘大将跪在地上，脑袋狠狠撞击着地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直到额头见骨，直到鲜血染红河岸。

他以为自己是妖。

原来，他是恩将仇报的畜生。

猪狗不如！

“吼——！！！”

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震碎流云。

卷帘大将抓起地上的降妖宝杖。

这一次，不是杀人。

宝杖高举，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那张丑陋的大脸上，涕泗横流，绝望到了极点。

“我该死！！”

“我有罪啊！！！”

五千斤重铁，裹挟着必死的决心，轰然砸下。

偿命。

哪怕魂飞魄散，也还不清这九世的血债。

“住手。”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敕令，定住了风沙。

一只手伸了过来。

很细，很白，和那根粗大的宝杖相比，脆弱得像根芦苇。

但就是这只手，握住了卷帘大将满是红毛的手腕。

砰！

宝杖悬停在头顶三寸。

劲风吹得林澈发丝狂舞，但他纹丝不动。

左肩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袖管滴落，砸在卷帘大将脸上。

烫。

烫得这头巨兽浑身战栗。

“你……”

卷帘大将僵住，不敢动。

他怕稍微一用力，就震碎了这个脆弱的凡人。

“你要死？”

林澈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诊。

卷帘大将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浑身发抖。

“我吃了你……九次……”

“我是畜生……我不配活……”

“确实不配。”

林澈点头，没留半点情面。

卷帘大将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握着宝杖的手再次用力，一心求死。

“但你这条命，是用我的肉养出来的。”

林澈声音骤然拔高。

他死死盯着那双浑浊的兽眼，一字一顿：

“你的骨头里，有我的骨头。”

“你的血里，有我的血。”

“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卷帘大将愣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凡人。

明明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此刻，在这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林澈松手。

指了指身边悬浮的九颗金色骷髅。

那是他的前世。

也是他的勋章。

“前尘已了。”

林澈转身，看向西方那条漫长而凶险的路。

“既然吃了我九世……”

他回过头，向着这头痛哭流涕的怪物伸出了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

却干净得让人想跪拜。

“这第十世，你便还我一段路吧。”

风停了。

流沙河的咆哮也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句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的承诺。

还一段路。

不是做奴隶。

不是做坐骑。

是做同路人。

卷帘大将看着那只手。

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长满鳞片的大手。

不敢握实。

只是轻轻地，虚托在林澈的手掌下方。

然后。

推金山，倒玉柱。

庞大的身躯轰然趴伏。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黑岩上，磕得大地轰鸣。

“罪徒……”

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

“愿为尊驾牵马坠镫！”

“万死！不辞！！”

咚！

又是一个响头。

“谁敢动您……”

卷帘大将猛地抬头，泪眼瞬间化作无尽凶戾，死死盯着九天之上的云端。

那是普法天尊所在的方向。

獠牙毕露，杀气冲霄。

“先踏过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