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天要你死,我偏不准!(1/2)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寒风如刀,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林澈没有睡。
他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妻子熟睡的侧脸,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里是济世堂的后院,简陋,却因为有了身边人,而被称为“家”。
床尾,那只被他救下的黑猫蜷缩着。
它没有睡。
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林澈。
那眼神里没有猫的慵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与审视。
林澈与它对视。
眼皮,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剥落。
破旧的墙壁化作漫天灰雾,伸手不见五指。
雾气深处,一个身影蹒跚走来。
来者是个老头,穿着一身打了无数补丁的破烂官服,头顶的官帽歪斜,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他冲着林澈拱了拱手,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林大夫。”
林澈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那只猫?”
“小神,是这幽州的城隍。”
老头脸上挤出苦涩的笑,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灰败,“托身在那畜生身上,实属无奈。庙宇被拆了当茅房,金身早就烂进了泥里,连个香火都闻不着了。”
林澈默然。
一地神明,竟落魄至此。
这世道,是从根上就烂透了。
“找我何事?”
城隍重重叹了口气,拐杖在虚空中顿了顿,发出空洞的回响。
“来报丧。”
“谁的丧?”
“全城的丧。”
城隍抬起头,那双本该洞察幽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这幽州城恶业熏天,罪孽如山,已经压得地脉喘不过气了。”
“三日后,午时。”
“地龙,要翻身了。”
林澈的瞳孔骤然一紧。
地龙翻身!
是地震!
在这座满是危房、朽木的死城,一旦地动山摇,便是十死无生,血流漂橹!
“可有解法?”他沉声问。
城隍绝望地摇头。
“天数。”
“这地底积攒了百年的煞气,非人力可挡,非神力可逆。”
“林大夫,您是善人,身有功德金光,非池中之物。”
“带着尊夫人,走吧。”
“趁今夜城门守备松懈,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回头。”
林澈沉默了。
他回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床上安睡的赵霓裳,看到了济世堂里那些刚学会写“人”字的孩子,看到了那些开始相信“公平”二字的麻木面孔。
“我不走。”
城隍急了,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天威!是劫数!您会死的!”
“天威又如何?”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比脚下的土地更硬。
“我刚教会他们怎么站起来做人,天就要让他们跪下去死?”
“这天,不讲理。”
“既然它不讲理,那我就跟它争一争。”
城隍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凡人。
明明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可身上那股子顶天立地的精气神,却比南天门的神将还要刚硬!
“对了……”
城隍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神力。
“小心井水。”
“知府那个狗官,心是黑的,手段是毒的,今晚派了人。”
“他要让这幽州,提前变成一座死城。”
话音未落。
迷雾轰然消散。
林澈猛地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风声凄厉,如鬼夜哭。
床尾,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经睡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澈起身,披上外衣。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赵霓裳。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天。
乌云压顶,不见一丝星月之光。
……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玄穹天尊端坐于神座,目光淡漠,仿佛在俯瞰一窝挣扎的蝼蚁。
他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久久未动。
“变量,总以为自己能打破定数。”
声音没有情绪,却引得周遭的云气剧烈翻滚。
“这是天劫,亦是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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